第118章(1 / 3)
洛千俞趴在桌案上,毛笔悬在宣纸之上,墨迹晕开一小团,他写来写去,左思右想,依旧难免苦恼。
关明炀说的到底是谁?
细想这些时日,的确处处透着邪门。
他先前在南昭过了两年安稳日子,几乎乐不思蜀,鲜少回主城西昭,可自那群大熙官员作为使臣踏入西昭地界,自己的安逸日子,好像就一去不复返了。
少年手腕一转,竟在纸上画了只圆壳王八,又蘸了墨,顺着王八脑袋勾出一道箭头,写了三个字:阙袭兰。
可转念想想,阙袭兰取消了自己的亲事,虽是情敌,倒还是个好人,于是划掉,重新在旁写下“关明炀”。
咬着笔杆沉吟片刻,又勾掉几个字,写上“柳刺雪”三字。
洛千俞侧脑袋躺在桌案上,握着毛笔,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冰原狼就坐在他身边,浅色的蓝瞳静静看着自己。
他心头一暖,将笔搁在砚台边缘,转过身,张开双臂稳稳抱住脚边的大家伙,脸颊埋进软绒绒的皮毛里,满满的安全感。
真好吸。
“殿下,兽医已在殿外候着了。”殿门处传来宫人禀报声。
洛千俞揉了揉冰原狼的耳尖,才应声:“请他进来。”
郎中身着医袍,提着药箱躬身而入,刚抬头便撞见那只半卧在地毯上的巨兽,冰原狼肩高近半人,即便安静趴着也透着慑人的野性,他顿时惊得脚步一顿,药箱差点脱手。
“不必慌张,它不是普通的冰原狼,性子很温驯的。”洛千俞安抚道,说着伸手碰到冰原狼右侧后腿,那里的毛发似乎比别处略短些,“你看看它这条腿。”
兽医定了定神,这才小心翼翼上前,指尖隔着薄绒,触到狼腿骨骼。
冰原狼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便重新垂下头,将下巴搁在洛千俞膝头。
片刻后,兽医收回手,眉头拧起,神色凝重,躬身回话:“回殿下,这狼的腿骨……是早时断过的。”
洛千俞心一沉:“多久的伤,还能治好吗?”
兽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瞧这骨相,断伤该是有些年头了,少说也有一两年。当初必定是伤得极重,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只是骨头愈合时没归好位,如今早已定型,怕是……再难复原了。”
洛千俞心头涌上浓浓失落。
似是察觉到少年的低落,冰原狼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粗糙的舌面带着暖意,似是安抚。
.
是夜,月色入户。
洛千俞带狼回了内殿,解下中衣搭在床沿的雕花栏上,刚欲歇下,脚边的冰原狼忽然起身。
下一刻,冰原狼浑身绷紧。
它前爪摁在地毯之上,浅蓝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西侧窗棂的阴翳处,锁定了那个方向般,喉咙里滚出低沉嘶吼,嘴角咧开,露出锋利獠牙。
这异样让洛千俞瞬间清醒,撑着坐起身。
冰原狼住在他寝殿已有三日,哪怕面对禁军都镇定自若,从未有过这般警惕。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子,指尖扣住床头的灯台,气息在灯芯上一捻,烛火“噗”地一声被吹灭。
内殿骤然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窗棂外漏进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刺啦”一声轻响,从西侧窗纸传来。
借着月光,能看见窗纸上慢慢顶出一个细小的圆孔。紧接着,一根裹着深色绒布的细管探了进来,一股带着甜腻气息的白烟,正从管尖缓缓飘进殿内。
白烟弥漫了小半殿,窗外的人似乎确认药效已起,轻轻推开了一道窗缝。
四道黑影猫着腰,踩着软底靴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动作娴熟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为首的人对着床榻方向比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围了上去。
被褥隆起的弧度分明,像有人正熟睡在里面。
其中一人抬手竖在唇畔前,接着,猛地掀开被子!
可被子下只有一团卷起来的锦枕,哪里有人影?
他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假的!”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爆发出整齐的甲胄声,紧接着是禁军统领沉稳的喝令:“奉旨围捕!擅闯内殿者,格杀勿论!”
火把的光芒瞬间从门窗涌入,将内殿照得亮如白昼。数十名身着铠甲的禁卫军手持长戟,潮水般涌进来,瞬间将四人包围,戟尖寒光直指绑客。
为首的黑影见状,倏然从腰间抽出短刃,想要扑向窗边突围,却被冰原狼猛地扑住后腿,锋利的尖牙瞬间咬穿了他的裤腿,疼得他惨叫出声。
洛千俞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手里还端着刚才用来熄灭灯芯的蜡烛。
禁卫军动作利落,不过片刻便将四人反剪双臂按在地上,长戟的尖端抵着他们的后颈,压得几人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洛千俞踩着地毯走过来,他停在为首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你们也是大熙派来的人?”
“你们没直接杀我,也是想把我绑架回去?”
地上四人相互递了个眼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哪怕后颈的戟尖已经刺破皮肤,也始终咬牙不吭声。
洛千俞见状,懒得多费口舌,对着禁卫军吩咐:“把他们带去关明炀那间牢房,关在一起,晚些时候我亲自审问。”
“是!”禁卫军齐声应下,押着四人转身往外走。
等人走后,洛千俞才攥紧了拳,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