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3)
洛千俞深吸了一口,带着雪雾的冷空气透进肺腑,胸腔里的慌乱渐渐沉了下去。
事已至此,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活的机会,他要好好珍惜,先活下去再做打算。
他重新打量周围的人,眼下情况,这些人绝非他的亲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服,包袱里裹着寥寥几件行李,脚步沉重却不停歇,有些像是在逃难的难民。
再看自己穿着,狐裘披风料子讲究,袖中还藏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折扇,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倒像是哪家有家底的富商子弟。
看得出,原主是个有钱人。
有钱人怎么会这么惨?
他身上的衣料沾着雪水,又冷又潮,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浑身都疼,原主不会是遇上了天灾或是意外,才晕了过去?恰巧被这群难民半途捡到,自己也刚好在这时候穿了过来?
也不知道原主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赶考的书生,还是出门的少爷?洛千俞定了定神,决定先打破僵局,他抬眸,想了想,尝试和这些移民沟通:“方才失礼了,刚醒时混沌发蒙,才说了些胡话,还望各位莫怪……是你们救了我吗?”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这才回过头,似乎迟疑俄顷,方才开口:“你怎知我们救了你?”
洛千俞说:“你们若真图财,大可将我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去,将我丢在原地,留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便是,而我现在还活着,你们还费力用木板载我同行,足见你们是好人,发现我后,不忍见我冻死,又怕我醒来后威胁闹事,才将我上了绑。”
这时,队伍里一个像是这群人主事者的汉人,迟疑着开口:“是青崖山发了雪崩。”
洛千俞愣住:“雪崩?”
他竟然歪打正着猜中了。
那人说:“我们当时刚好路过山脚,慌忙躲进了山洞,等雪势小了,重新赶路时,渺渺发现了雪地里露着的披风角,我们才发现雪层下埋了人。”
渺渺就是方才回答他问题的女孩。
主事人说:“那时的你奄奄一息,我们也不确定能不能救活,就先把你搬到了板车上。”
原来如此。
洛千俞心里了然。
原来自己死里逃生,从雪崩里捡回了一条命,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追问:“各位……可知道我是谁?家住哪里?”
主事者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他的狐裘披风,道:“看公子的打扮,既不像驻守边境的大熙军,也不是北境的本地人,或许是从南边来的外乡客?”
看来这群人是真的不知道原主的身份。
洛千俞叹了口气,于是商量:“既然误会解开了,各位若信得过我,可否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我身子僵得厉害,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对方倒是爽快,方才拉木板的大汉当即俯身,手起刀落,捆着他手腕的麻绳咔嚓就断了。洛千俞揉了揉手腕,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红痕,不禁暗忖:原主这身体有点娇贵啊。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一动,头却更疼了,抬手一摸,才发现额头上缠着圈粗布绷带,被简单包扎过。
他撑着起身,难怪那么难受,浑身都疼,原主可是真正死里逃生,天灾之中,能从雪崩当中活下来的,才是真正寥寥无几。
正好赶上队伍停下休息,有人去旁边的冰河打水。洛千俞拖着僵硬的身子挪到河边,弯腰,借着水面映出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的脸。
和他穿书前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头乌黑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束着,衬得眉眼间多了几分古装剧里才有的俊秀模样。
身上的狐裘触手柔软,毛色油亮,一看就不是便宜料子,腰间挂着的玉佩、头上插着的玉簪,件件都透着贵气,显然原主的家境绝非普通。
洛千俞索性仔细翻找起身上的东西。
先是从袖带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展开一看,上面标注着大熙、北漠、昭国、北境……甚至连江湖上的九幽盟据点都标得清清楚楚,简直是份一应俱全的天下宝典。
怀里揣着油纸包着的肉干,还有几块碎银子,以及之前发现的那把金色折扇。
最后,他在狐裘内侧的暗袋里摸到个细长的竹筒,看不出是做什么的,洛千俞打开木塞,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薄薄的、带着点异样质感的东西,展开一看——
接着,少年倒吸口气。
是一张人皮。
只有脸部。
救命……这原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起原书里的情节,书里确实提过易容术,但只限于一个人气极高的女装大佬攻,名叫柳刺雪。
原主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道他也易容?
还是说,他在用易容术躲什么人?
躲人就躲人,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躲,甚至被逼到不惜用上了易容的法子……他躲的,究竟是个怎样可怕的人?
洛千俞隐隐觉得不妙,这个开局似乎有点不利。
少年冷静下来,现在唯一的线索,便是他车祸前看到的最后一行字。
——“假战死以遁形,赴昭国方得生”?
莫非冥冥之中,有人知道自己会穿书,所以才留下这行字提示?
洛千俞不懂前半句是何意,但注意却被留在了后半句,意思是说,只有赶赴昭国,他才有一线生机?
队伍歇脚的间隙,洛千俞揉着发僵的手脚,问那位主事的中年汉子:“看各位一路往南走,是打算去什么地方落脚?”
男人正低头给火堆添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北境这几年就没太平过,仗打个没完,地里的庄稼毁了,房子也塌了,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们合计着,往南走,去昭国碰碰运气,听说那边太平,还能给流民分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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