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他是如何认出来的?
宿红荧的易容之术应当是天衣无缝,便是亲娘见了也辨不出,既如此,便只剩一个可能……云衫。
旁人见了云衫,或许会将其误认成大型犬,可当初面具男人是亲手将冰原狼幼崽交到自己手中的,对这物种的模样习性,自然再熟悉不过。
……本以为战死沙场后,世间便会认定小侯爷已死,自己不会再回京城,即便身边带着云衫,也不会遭到怀疑。
可没想到刚从黑风口逃出来,便遇到了乌尔勒。
与其说遇到……面具男出现的时机、地点,都未免太过凑巧了些。
被如此笃定认出身份,少年垂下眼帘,握紧披风边沿,干脆不再伪装,闷着声音道:“你既能说话,方才便是故意不理我的……我也不想理你。”
而面具男人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理不理他,而只是想让他进食,乌尔勒启唇道:“你很久没吃东西了。”
洛千俞:“我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便咕噜叫了一声。
山洞这般狭小,对方定然也听见了。
小侯爷抿紧了唇,披风外露出的耳尖渐渐染了红。他翻过身,从披风下探出头,望向不远处的面具男人。
“……乌尔勒,你本是昭国人,怎会出现在西漠边境?”
洛千俞沉吟片刻,将心底疑惑尽数道出:“又如何知晓我在黑风口?”
面具掩去了大半容貌,他既看不清面具下的眉眼,更辨不出对方此刻是何神情。
“乌尔勒,你既已认出我是洛千俞,又在我命悬一线时现身——你救下我,绝非巧合吧?”
小侯爷喉结微滚,这一次,语气近乎笃定:
“……你此番,亦是为我而来,不是吗?”
乌尔勒面具映着闪动火光,并未说话。
“我是中原人,你是昭国人,你我素昧平生,你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洛千俞想了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的目的,是想将我带回昭国?”
天边刚泛起微光,乌尔勒起了身。
男人朝他走来,连人带披风将他一并抱起,翻身上马,甚至水袋和肉干也一并塞进他怀里。
他们又要赶路了。
洛千俞一怔,随即气得手指发抖。
这面具男,问了这么多,一个都不答?
路上,洛千俞嗅到怀中肉干的味道,饥肠辘辘,忍了又忍,最后低下头,由披风盖着,咬住一端,像是不想被乌尔勒察觉,嚼得声音也很小。
嚼了几口,又拧开水袋,小口喝了许多。
面具男一直未出声,直到他吃完,乌尔勒的声音才自身后低沉响起:“昨日杀了西漠兵的大头目,他们会派兵循着踪迹追来,急着赶路,是免得这两日再生事端。”
洛千俞一怔。
这是在和他解释,为什么天不亮就要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赶路吗?
洛千俞回想了下,忍不住问:“哪个是大头目?”
乌尔勒:“脸上有疤的那个。”
洛千俞:“……?”
那个西漠刀疤男?
大头目?
……
大头目长那么猥琐?
而且有了刀疤,不仅未增添一分一毫阳刚之气,反而更丑了。
最后一句嘀咕没忍住漏了声,面具男人动作微顿,随即,又勒住鞍绳,将少年揽紧。
接下来两日,乌尔勒未停下赶路,偶尔歇息,也是因为自己困得撑不住,在马背上睡不安稳,再者就是为他身上的伤口换药。
这日停下修整,他坐在乌尔勒膝上,看男人为自己的剑伤换药,每次为心口那处换药,乌尔勒的动作都会迟缓许多,小侯爷眉梢微动,垂眸望着那处,低声开口:“你也觉得奇怪吧?都被一剑刺入心口了,竟还没死。”
缠布的手一顿。
洛千俞想起先前那个故事,声音又小了些:“说不定再过两日,我就会伤口迸裂而……唔”
话未说完,却被捂住唇。
男人将余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乌尔勒神色未变,只抬手继续掀他的外袍,似是还要接着上药。
可身上两处重伤都已换好药,哪里还需男人动手?洛千俞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乌尔勒竟要给他大腿内侧上药。
他竟知道自己骑马磨伤了。
洛千俞慌忙伸手夺过药膏,耳尖发烫:“我……我自己来就好。”
这一次面具男倒未再坚持,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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