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4)
“当真有印记!”
“世上竟有此等害人邪术?”
“端王未死……程昱、苏九成,皆是他夺皮之身!”
惊呼抽气声此起彼伏,在场百官无不骇然,连御座上的天子都前倾身形,眸中闪过冷厉。
洛千俞松开手,任由朝服掩住那刺目的痕迹,沉声道:“三年前宫变,太子殿下率东宫卫驰援,乱军之中身中数箭,其中一束暗箭的箭杆上,便刻着这个舟字!”
少年喉头滚动,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眼圈已然泛红:“那一箭无论是否为致命伤,可在乱战中让正在突围的太子殿下遭了偷袭,罪不可恕!”
“端王,你不仅行此夺皮禁术苟活,构陷忠良,更在宫变之时对亲侄暗下毒手。”
“诬告……这是诬告……我怎会是程昱,又怎么会是端王,你血口喷人!”苏九成瘫在地上,脸色灰败如死灰,嘴唇哆嗦着,道不出一句完整辩驳。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更轰动的哗然。
“太子当年竟遭他暗算?”
“虎毒尚不食子,连亲侄都能下此狠手,真是丧尽天良!这般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禁术谋逆,残害宗亲,桩桩件件,此等逆贼当诛,万死难辞!”
洛千俞眼看着势头大热,趁热打铁,这一下必须把端王捶死。
少年打定主意,官袍在晨色中挺得笔直,俯首而跪,声音如洪钟,直直撞响金銮殿:“端王!你可知自己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十年前,端王构陷蔺丞相通敌,闯入兵部侍郎府,将其家眷屠戮殆尽,连三岁稚子都未曾放过!若非先帝尚存疑虑,昔日丞相大人早已身首异处!你假死脱身,化身程昱入宫,暗结党羽,培养死士。”
“三年前一朝宫变,你借三皇子之名,暗中调遣死士围杀东宫,那支刻着印记的箭,便是你亲手递出的杀招!太子殿下仁厚爱民,却被你这亲叔父暗算,血染宫墙!”
“你忌惮靖安公闻道亦查明你真身,便罗织贪腐罪名,串通全松乘严刑逼供,更以闻家二百六十一口性命与闻钰前程相胁,逼得一代忠良含冤诏狱!闻家被抄之日,老幼妇孺皆被流放岭南,病死途中者过半;闻钰本是状元之才,游街当日竟被你派人拽下马,当众折辱,只为断绝闻家最后一丝希望!”
“你豢养死士,以陛下名讳中‘舟’字为号,遍布天下,杀人越货,嫁祸朝廷,只为待时机成熟,便将谋逆污名扣在陛下头上,颠覆江山!”
“你修习禁术,夺人躯皮,视人命如草芥,这十年来,死于你手中的忠良百姓,何止千人?!
少年字字泣血,句句如刀,将桩桩件件滔天罪事狠狠砸在苏九成脸上:“你擅杀大臣家眷,屠戮命官满门,包藏谋逆之心,暗箭弑伤太子储君,更构陷闻道亦,使其含冤惨死诏狱,又不惜祸水东引,借‘独舟’之名嫁祸陛下,妄图搅乱天下!”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阙左宗,你可认罪?!”
殿中百官听得目眦欲裂,有当年亲历旧案者,想起忠臣惨死,忍不住泪落衣襟。
蔺京烟望向远处的少年,指节微微一动,沉默良久,继而握紧。
文武百官群情激愤,看向苏九成的目光中,已满是恨意。
“此等逆贼,留之何用?!”终于有老臣按捺不住,须发倒竖,出列高呼,“求陛下诛杀端王,以慰忠魂!”
“臣请诛此獠,以慰忠魂!”
“端王恶贯满盈,当凌迟处死!”
“臣附议!”
“以慰忠魂!”
“以慰忠魂!!”
……
呼声如浪,席卷金銮殿。
群臣激愤,纷纷跪地!
闻钰背立于满殿的讨伐声中,与迟来三年的清白,咫尺相望。
苏九成在这滔天怒声中浑身发抖,忽然双眼赤红,癫狂之色骤现,竟猛地扑向洛千俞,伸手抓住少年:“洛千俞,你坏我大计!”
后颈印记陡然变形,隐隐有血迹溢出,似是要鱼死网破。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宽大身影赫然挡在小侯爷身前,冷喝:“逆贼敢碰吾儿!”
洛镇川虽年近五旬,却仍身手敏捷,一脚狠狠踹在苏九成胸口,却听“砰”的一声,苏九成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洛千俞尚未回神,却已被人一把拽到身后。
端王重重摔在地上,还未爬起,抬眼昏沉望去,再看那小侯爷,却已然看不见,那少年早已被闻钰挡在身后,头发丝都露不出分毫。
犹如两道屏障,将少年护得严严实实,周遭众臣冷眼俯视,实乃大势已去。
御座上,天子缓缓起身,龙袍曳地,声威如狱:“端王恶贯满盈,天地不容,即刻打入诏狱!
“由三法司、锦衣卫、都察院三司会审,将其党羽‘独舟’一网打尽,罪证昭告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伏法的逆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三日后,午时三刻,于闹市问斩,凌迟处死,以儆效尤,以馈忠魂!”
“遵旨!”
苏九成听到“凌迟处死”四字,目眦欲裂,却见禁军已持枷锁而来。
他浑身颤栗,还想挣扎,却有心无力,最后远远望了一眼金銮殿顶,终是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殿外,秋风肃肃,乌云散尽,一缕天光破云而出,照在闻钰的脸上。
闻钰的目光始终却落在那少年御史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金銮殿上喧哗渐褪,天子缓缓开口:“洛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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