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2)
洛千俞握着他手腕,缓缓松了口,不一会儿,手也松开了,脖颈被汗水浸透了。
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乌尔勒收回手,垂眸看向自己腕部外侧那圈清晰的牙印,没见血迹,只沾着湿润,男人没说话。
因着受了伤,就连咬牙都使不上力气,所以即便竭尽全力,也仅像含着轻咬一样。
洛千俞侧过头,抿着发白的唇,除了肩头处的穿透伤,还有他的小臂,小腿侧,情况倒稍好一些,仅是划伤,很快就被面具男处理好了。
但看得出,乌尔勒很厉害,血好似止住了,包扎过后的地方竟真没那么疼了。
“还有眼睛…”眼前依旧晦暗,小侯爷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抿了下唇,担心道:“……眼睛也看不见了。”
“我知道。”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低哑声音,听不出情绪。
“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下一刻,有带着薄茧的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睫羽,小侯爷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对方似是在仔细端详自己的眼睛,指腹落在眼尾,擦去因刺痛沁出的生理性泪水。
那指尖停顿了片刻,才听到面具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是金粉,入了眼,会短暂失明一些时日,但不会一直看不见。”
洛千俞愣了下,紧绷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淡阴影。
只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那人的气息变了。
……乌尔勒好像生气了。
说生气似乎也不太准确,仿佛在压抑着怒火,周深散发着要杀人一般的冷意。
小船不知渡了多久,他再度被抱起来,身上盖了一层狐裘,防止失温,只是不知在往哪里走。
两人彼此沉默,谁都没说话。
因为疼,所以少年异常清醒。
分明是来自敌国的使臣,纵是歌舞升平也是表面的和平,曾附属于昭国的北境,如今正和大熙朝的将士打的厉害,楼衔参军也正是为着打这场仗,况且,他还提前知道昭国未来与大熙剑拔弩张的未来。
如此敌对关系,为何会救一个不相关的富家臣子?
洛千俞想不明白,疼痛让他的思维变缓,疲倦,发冷,却没有丝毫困意,眼下抱着他的乌尔勒便是唯一暖和的地方了。
小侯爷没了视觉,眼前只剩一片昏茫,心里那点踏实劲儿早被搅得七零八落,沉默没撑上片刻,便主动开了口:
“你真奇怪。”
面具男人目光微侧,周遭霎时静了下来,就在小侯爷以为对方不会回应自己时,那人才启唇:“为何这么说。”
“你与我素不相识,却肯豁出性命来救我。”小侯爷沉吟着,“水榭离湖心殿可有些距离呢,方才我用千里镜的时候,你看到我了对不对?”
“……”
那人未应声。
“之前也是,还送我冰原狼。”
小侯爷睫羽微滞,随即开口,“比武会那晚,你射箭的时候放水了吧?你知道我想要那枚玉佩。”
依旧没有回应,男人只是抱着他往前走。
洛千俞侧过脖颈,试探道:“你们首领说,那冰原狼一生只效忠一人,你故意输给我,是想将它送我防身?”
“可我一个金尊玉贵的世子,在这国泰民安的京城,自小养在深宅之中,怎会有什么危险?还是说……你知道我日后会离开京城,要独自一人去什么地方?”
虽然看不见,但这独处机会着实难得,过了今夜,昭国使者就要离开京城了,这些谜团便憋在心里,再也永远未知,洛千俞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这个不露面的使者太过沉默寡言,问什么都不说,比闻钰刚入府的时候还要甚上三分。
要是能像上次一样,看到乌尔勒面具之下的脸,或许能摸出一些破绽。
不对,他眼睛看不见,方才为他处理伤口时,那面具滴着水,似乎已经被男人摘了。
这时候的乌尔勒,应该没戴着面具?
洛千俞装乖了一会儿,直到两人皆沉默许久,对方或许对他卸下防备只是,用没伤的那只手,忽然摸向男人的脸。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攥住。
但他还是摸到了。
洛千俞闭着眼睛,微微屏息,“你眉心好像有纹印,看起来有些眼熟。”
“朱色眉心纹,这世间并不多见,你总戴着面具,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个吗?”小侯爷声音顿了下,尽管这个乌尔勒对自己似乎有些纵容,但为避免唐突,他抿了下唇,道:“我并非多嘴之人,也不会乱说出去。”
“乌尔勒,你真正的姓氏是‘闻’吗?”
洛千俞的声音愈小:“或是…姓‘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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