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3)
闻钰足尖微顿,回过头时,便看到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昭念。
闻钰停下脚步,没说话。
似是等待对方开口。
昭念像是竭力隐忍着什么,上前半步,尽管压低声音,尾音却抖了起来:“你、你这个居心叵测的采花贼,小侯爷善良仁厚,他好心收留你,救下你垂危的母亲,为她寻郎中治病,多次救你于险境水火,甚至不计前嫌,不看出身,赐你贴身侍卫之职,你不想着回报恩情,你却……你却…对他………”
闻钰只是看着他,淡淡道:“对他如何?”
“我都看到了,你亲了少爷,趁他熟睡、毫无防备的时候……”昭念知道闻钰武功深厚,他发现了这名清冷侍卫的秘密,此番对峙,必然不能善了,他压紧牙关道:“我原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可你,你竟对自己主子……有着不可告人的欲望。”
“你这样的人,断不可再留在小侯爷身侧。”
“从今往后,你离小侯爷越远越好,也不必在他身边近身侍奉了。”昭念艰难吐了口气,冷冷道:“明日一早,你便主动向少爷请辞。至于当初所立的三年契约,你不必担心,且由我去向少爷说明.....”
“我不会请辞。”闻钰打断了他。
“什么?”昭念不可置信看着他,明明这个人当初与少爷签下卖身契时不情不愿,如今终于放他自由,怎会是这个态度?他斥道:“你这胆大狂徒嚣张至极,就不怕我告诉……!”
“你可以告诉千俞。”闻钰启唇,低声道:“我不会拦你。”
“千俞?谁允许你这么叫少爷的?”昭念气极,抬着的手都哆嗦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状元就了不起了?小侯爷只是因你身世坎坷,看你命不好,可怜你罢了,真以为他对你另眼相看?”
“小侯爷对你没那个心思,即使有,也只是一时兴起,并非真心。”昭念睨着闻钰,眼中尽是讥讽,“说到底,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如何能与太子殿下相比?”
“太子?”闻钰声音微顿。
“对,先太子殿下,想必你也有所听闻吧?名声赫赫的战神殿下,玉面修罗,金戈铁马平定边疆,一袭银甲踏破漠北。当年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取那蛮夷主帅首级如探囊取物,杀得敌寇闻风丧胆,名声在外,何等威风。”
昭念扬起下巴,冷笑道:“那才是小侯爷心尖上的人,哪怕人已经去了,也落了你好几条街呢,你这冒牌货穷尽一生,也休想望其项背!”
……
恰在此时,一个丫鬟提着半壶清水走过,朝院里喊了声:“昭大哥,小侯爷唤您过去呢!”
“好。”昭念瞥了闻钰一眼,顾不上许多,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洛千俞正趴在主屋梢间的美人榻上,低头看着什么,见昭念进来,便把那几页纸收入怀中,问:“昭念,我重返太学前,练过的字帖只有这么几张吗?”
洛千俞捏着笔杆,看着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直犯愁……这般水准,日后若真要乔装跑路,怕是连封假文书都写不利索。原主虽算不得书法大家,却也比他强上几分,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从前的功底。
“从前的字帖该有不少,怎的都寻不见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原本是有很多,只是自从三年前……”昭念脸色微变,声音顿了下,“少爷一并烧了。”
昭念想了想,转开话头,“少爷若想要字帖,东宫里还有许多,您以前经常在那儿练字,由殿下陪着。”
小侯爷“哦”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玉牌,“那我今日去一趟东宫。”
昭念点头:“属下陪您去。”
“不用了。”少年道:“我叫闻钰陪我去。”
昭念一愣,随即悄然握紧手心,愤愤道:“少爷,为何要带他去?属下今日并无旁的差事,可以陪着您。”
小侯爷心中确有打算。
昭念本是东宫侍读,实打实的太子旧人。如今太子已逝,若让他重回故地,昔日光景触目皆是,难免徒增悲戚,何必让他心里难受。
洛千俞心中虽明了此理,却无法直言,只道:“无妨,我习惯闻钰跟着了,你若无旁的事,不如去街市逛逛,寻个酒肆小酌几盏,世界那么大,给自己放个假,省着整日盯着我念叨。”
昭念喉头一哽。
他神色僵住,脸也憋红了,好半晌才沉声道:“……是。”
小侯爷赶在日落前出发,因着有太子玉牌,出入自由,禁军无人敢拦,况且只是为了取字帖,也没什么旁的事,并未向皇帝请示。
闻钰虽来过皇宫,却未曾踏足东宫,但自己却轻车熟路,无需引路,看来即便记忆模糊,本能却犹在。
虽然如同太学的学宿,有太监侍从定期清扫,东宫也一样,可毕竟面积过大,久无人住,墙壁难免落了一层薄灰,砖石也仿佛陷入沉寂,脚步踏上去,声响也极其轻微。
整座东宫,仿佛陷入沉睡一般。
洛千俞仅是逛了一阵,就感觉处处都透露着熟悉感,看来原主除了在侯爷府中,幼年没少在东宫度过,少年时期也是,就连一砖一瓦都轻车熟路。
经过廊下时,少年忽然停住脚步,不禁仰起头,留意到了那把悬在正厅梁下的长剑。
一把剑漂亮成这样,很难让人不驻足。
而此刻剑未出鞘,亦如东宫一样,沉睡了一般。
洛千俞不禁细细打量起这把剑来。
——剑鞘是乌木制的,做工相当精致,鞘口处镶着一圈冷玉,一般来说剑穗那端虽未褪色,便已是上乘,可垂下时被隐匿在一隅光侧,浸透了漫长岁月般,愈显暗沉。
剑穗上方缀着的一颗白色珠子,依然温润,在穿堂而过的风里轻轻摇晃。
原来这就是先太子的佩剑。
剑的主人已薨逝三年,这把剑也没了主人,留在东宫里,像被遗忘了一样。
洛千俞微微诧异,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忍不住落在剑鞘中段,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记忆中隐约有点印象,貌似是某年秋猎时,太子为他挡下流箭所留,他虽没受伤,可当时箭簇擦过剑鞘,刮出这么一道显眼痕迹,原主相当心疼,比太子都心疼,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把绝世名剑。
太子那时说了什么来着?以至于原主印象深刻,就连他都记得。
——说这痕迹,是他护佑重要之人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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