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4)
男人一身黑色龙袍,外袍敞开,混着氤氲水汽,发梢的水珠滴落而下,落到小侯爷眼前的地砖上。
洇开细碎水痕,啪嗒声音细不可闻。
他听到皇帝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慵懒,意味不明,“又要装乖?”
“落子,朕准你下完。”
话已至此,洛千俞无法推脱,好歹没提起上次御书房被打断的事,他巴不得对方忘记,只是那颗白子仍握在手中,沁了汗,都有些发烫了。
最好还是别让皇帝发现他已经背着人家差点下到最后一步了吧……于是抿唇,装作无事地落座,又拾起一颗,下到方才的位置。
圣上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盘中的黑子。
两人就这样对弈起来。
虽是扭转了最初死棋的局势,可到最后一步,小侯爷犹豫一瞬,故意露出个破绽,输了这盘。
谁知没等小太监清理棋盘,洛千俞听到皇帝幽幽的声音,“再故意输的这般拙劣,就换你父亲来。”
洛千俞:“……”
待棋盘清理结束,皇帝仿佛兴致未褪:“再来一局。”
两人连下几局,洛千俞一开始还在苦心琢磨如何隐蔽而不着痕迹地输掉,谁知皇帝的黑子步步紧逼,倒令他恼火起来,胜负欲也跟着被吊起,也顾不上如何优雅输掉,恨不得把皇帝摁在棋盘上摩擦。
于是垂眸凝思,睫毛敛下,如鸦羽般细碎的阴影都随之凝住。
他中途赢了一局,接着连输三局,显然棋艺在他之上,洛千俞心里赌气,不想玩了,还不能显露。
毕竟对方是书里出了名的疯批皇帝,要是在最尽兴时打断他,保不齐还要怎么折腾自己。
在小太监躬身整理棋盘时,少年望着上面的黑白棋子,停顿俄顷,忽然道:“陛下,已经下了四盘,日头都要落了,如此劳累有损龙体,不如换个快些的玩法。”
皇帝一抬眼皮:“什么玩法?”
洛千俞说了。
对方愣了下,像是头一次听说:“五子棋?”
洛千俞点点头,“陛下,规则很简单,五子连成一线就算赢。”
接着,仗着上学那时没少在纸上与同学画格消遣,研究出不少独家秘技,欺负皇帝是个新手,小侯爷连赢三局,心里舒坦了不少。
舒坦完,又有点担心这狗皇帝输不起,谁知一抬眼,却发现对方脸上并无愠色,相反,像是有些新奇。
接下来,皇帝似乎摸清了门道,在他埋坑时一一察觉,每当洛千俞设局,总能见招拆招,后期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步一个陷阱。
小侯爷利落地连输两局,彻底老实,又不想玩了。
目光瞥向殿外渐暗的天色,他适时提醒,“陛下,时辰不早了,宫门要落钥了。”
若是普通大臣,能有机会与圣上对弈,都是求来不易的恩宠与机会,但小侯爷不一样,他只想跑路。
“你手里攥着的那颗,要藏到什么时候?”皇帝垂眸睨他,声线沉沉碾过,愈显磁性,尾音似笑非笑地扬起,“怎的,想将朕的棋子私藏回府?”
小侯爷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与皇帝对上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血色瞳仁里。
这个时辰,宫人陆续掌灯,烛火摇曳间,皇帝眼尾微挑,瞳色极浅,愈衬得五官深邃,若能忽略掉那帝王无端透出的威慑压迫,竟隐显有几分异域之感。
洛千俞成功被这话调弄臊到,默默红了耳尖,心里暗骂狗皇帝:“……臣不敢。”
一颗棋子攥了快两个时辰,手心都红了,棋子硌着的地方隐隐发白,洛千俞默默把白子还回去,揉了揉手心。
皇帝未说话,却在这时忽然问:“膝处怎么样了?”
洛千俞一怔,是说他上次在御书房跪伤了膝盖的事?
遂斟酌道:“谢陛下关心,臣好多……”
“让朕看看。”
洛千俞默默改口:“…还没好。”
皇帝:“……”
正当小侯爷心中揣度,这个话题会不会继续时,却听皇帝再次开了口,“这是什么?”
男人目光落在他的膝处,洛千俞也跟着看去,瞥见自己的膝处好像隐隐约约鼓起一块……是护膝!
脑中警铃大作,他这次垫的太多,站立或跪着时无从察觉,可这么一坐下,即使有外袍遮挡,仔细看,竟也能瞧出端倪。
小侯爷心一沉,指尖死死攥住衣摆,膝头的软绒垫隔着锦袍发烫,喉结动了动,干巴巴一笑,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回陛下,没什么。”
他的圣上却没放过他,不仅认出了是什么,还拆了下去,“这是…护膝?”
小侯爷低下头,不再与圣上对视,也不说话了。
皇帝拿起他的护膝,端详了一阵,指腹压下,触感绵软的过分,比寻常的护膝还要软且厚,仿佛压在了云絮上。
接着,他将护膝反面朝上,刚翻过来,便掉出了两片狐绒软垫,落到地板上。
洛千俞:“……”
小侯爷头更低,都要低到桌案下面去了。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笑了声:“你倒是有备而来。”
“怎么,上次罚你罚重了,被朕罚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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