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她望着前方沉沉的夜色,“这样……你就能真正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和东西了。”
话音落下,她又沉默了,侧影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清晰而寂寥。
如果当初……也有人能这样为她和绾绾铺一点路,哪怕只是一点点……或许也不会这样阴阳相隔。
沉默了许久,薛莜莜缓缓地说:“姨,如果我妈还活着,看见你我相逢,该是很开心吧。”
话音落下,素宁猝然别过脸去,望向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可薛莜莜还是从后视镜的余光里,清晰地捕捉到她瞬间泛红的眼尾,和那骤然抿紧、微微颤抖的嘴唇。
是啊。
如果绾绾还在,该有多好。这个念头像一根细而绵长的针,轻轻一碰,就扎进素宁心脏最软处,带来一阵汹涌的酸楚。
薛莜莜握紧了方向盘,骨节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更低沉:“我已经……失去太多,错过太多了。”她顿了顿,用尽力气才说出下一句,“所以现在,就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这话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恳求与恐惧。
知晓了素宁独自吞咽的苦楚,看清了她二十多年如何守着记忆的灰烬活成一座孤岛,薛莜莜心底便生出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她知道这些年素宁就像是一根已经绷到极致的弦,沉默地承受着超乎想象的张力。
她怕她会蹦坏。
素宁转过头,目光落在薛莜莜紧绷的侧脸上,那眼神里的温柔像沉淀了许久的月光,温润而包容。
“会的,”她声音很轻,“姨会好好的。不止为自己,更为了……”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柔软而坚定的光,“还要好好看着你和棠棠,好好守护你们。”
看着你们,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街道,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拉长,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薛莜莜远远就看见了那辆停在自家楼下的黑色帕萨特,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旁,杨绯棠倚着车门站着。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脚尖在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碾着地面,仿佛要将某种焦躁或不安碾进尘土里。微弱的街灯照出脚边散落的一小片阴影,是好些个被踩扁的烟蒂,凌乱地围着她。
夜风掠过,卷起一丝未散尽的烟草气息。
听到车声,她猛地抬起头。
当看见薛莜莜和素宁一起从车上下来时,杨绯棠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她的目光在薛莜莜红肿的眼睛和素宁憔悴的脸上来回扫视,眉头紧蹙:“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了?”
素宁温和的笑了笑:“和莜莜逛了逛公园。”
杨绯棠沉默了片刻,“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素宁:“我和这孩子投缘,好了,累一天了,你们去休息吧。”
薛莜莜一直半垂着头,她现在很想扑进杨绯棠的怀里,把一切都释放出来。
可她不能。
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石头被搬开了,她感到一种近乎虚浮的释然,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更绵密的担忧。
有些真相,过于锋利。
她觉得很疲倦,一种从灵魂深处漫上来的倦意。
薛莜莜几乎是被杨绯棠半扶半抱地带上楼,直接躺到了床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杨绯棠在床边坐下,盯着着薛莜莜苍白的脸和微蹙的眉头。
薛莜莜闭着眼,声音轻得像呓语,“抱抱我。”
杨绯棠立刻俯身,小心地避开她的左手,连同被子一起轻轻拢进怀里。她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薛莜莜忍不住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她的颈窝。
静默在黑暗中流淌。过了许久,薛莜莜才又呢喃着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阿姨的性子真的很温柔。”
杨绯棠勾了勾唇角:“是呢,从小,大家都说我不像她。”
都说她更像杨天赐多一些。
可她自己却不觉得。
他们有本质的区别。
薛莜莜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如果素宁阿姨……当初能和她爱的人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
杨绯棠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同样很低,“是啊。”
从她成年后,素宁就开始断断续续对她讲述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她没有一般人的惊讶或难以接受,第一反应是错愕,随即是为了妈妈深切的痛惜。
这些年,她妈该有多难受啊。
对于俩人错过的原因,每次素宁都含糊的一句“造化弄人”糊弄过去。
以杨绯棠的性子,不是没有多想过,当年的阴差阳错,那个导致两人最终分离的致命转折点,是否……与自己幼时那场几乎夺去性命的大病有关?这个念头让她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可她从不敢向素宁求证。
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薛莜莜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在杨绯棠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气息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杨绯棠却久久没有动。她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薛莜莜沉睡的侧脸。这张脸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或伪装,只剩下孩子般的脆弱。
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又挪动了寸许。
然后,杨绯棠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松开手,让薛莜莜躺好,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在床边又静坐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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