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4)
素宁当时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她踉跄了一下,死死盯着薛树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说谎的痕迹,哪怕一丝也好。
但薛树的眼神空洞而麻木,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仿佛在欣赏她的崩溃。“你不信?”他嗤笑一声,指了指屋角一个盖着黑布的、简陋的小木盒,“喏,在那儿呢。你要看吗?看一个化成灰的小东西?”
薛莜莜想不到,当时的素宁行走在怎样的人间地狱中。
她怔怔许久,看着素宁:“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我妈。”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当年,素宁和林绾绾逃过了世俗,却逃不过家里的,素家找到了两个人。
那个夜晚,至今都是素宁的梦魇。
湿冷的废弃仓库,昏黄摇晃的灯泡,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她和绾绾的手被强行分开,她被两个男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墙上,只能眼睁睁看着。
没有人敢动素宁,所有的“惩戒”都落在了林绾绾身上。皮带抽在□□上的闷响,拳头砸在骨节上的碎裂声。
林绾绾挣扎着,唇都咬破了,却还是一声不吭。
素宁只能看着她的绾绾被一次又一次击打,蜷缩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最后,绾绾被揪着头发提起来,强迫素宁看。那张清丽的脸肿得变了形,鲜血从额头、嘴角不断淌下,糊满了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透过血污和肿胀的眼睑,依旧执拗地、温柔地看向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别怕,素素。”
那一刻,素宁所有的抗争、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宁为玉碎”都被碾得粉碎,她太高估自己的力量。
林绾绾是她的心尖肉,是她的命门。
“离开她,乖乖回来,结婚,生子。”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否则,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你知道,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不是难事。或者……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也有很多。”
满脸血的林绾绾还在摇头,可素宁看着她,浑身在颤抖。
她屈服了。
钳制松开,素宁几乎是扑跪到林绾绾身边,想去碰她脸上的血,又不敢真的落下。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裹住她单薄颤抖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
林绾绾用尽力气抬起一只手,覆上她冰冷的手背,用满是血的指尖,去擦她脸上的泪。
那一刻,她是想俩人就这样死在一起的,可素宁的泪,却让她动摇了。
紧接着,她们一起屈服了。
只是那时她们还太年轻,以为暂时的屈服能换来长久的相守,以为“生下孩子就离开”是一个清晰可见的终点。
她们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高估了自己在炼狱中的承受力。
看着素宁穿上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听着素宁怀孕的消息;想象着素宁的腹中孕育着另一个人的孩子……每一刻,对林绾绾而言都是凌迟。而对素宁来说,每一次与不爱之人的亲密接触,都让她在自我厌恶的深渊里下坠。
争吵不可避免地爆发。
压抑太久的痛苦、嫉妒、委屈和绝望。
她们用最刻薄的语言刺向对方最痛的伤口,仿佛伤害对方就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素宁尖叫:“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不想死吗?!”
林绾绾则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那你现在享受做母亲的感觉了吗?杨太太?”
剧烈的争吵后,往往是死寂,以及更深的绝望。
林绾绾开始伤害自己。起初是用力掐自己,看着那青紫的痕迹,后来她不再满足,是破碎的瓷片、生锈的钉子……她在用□□的痛楚,来对抗心里的痛。
素宁发现她手腕上的伤口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她跪下来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绾绾,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求你……”
她们在这场无望的拉锯战中筋疲力尽。
而最终,孩子,那个被视为“交换自由”的筹码,出生了。
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林绾绾眼中只有恐惧。她不敢看,不敢碰,生怕一看就陷进去。
可素宁却没有忍住。
之后,也真的陷进去了。
杨绯棠的先天性疾病让这个“等等”变成了无期徒刑。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成了常态,女儿身上插满管子的模样让素宁痛心疾首。
当高烧滚烫的小绯棠在病床上迷糊地哭喊“妈妈……妈妈抱……”时,素宁最后的防线溃不成军。
她找到林绾绾,脸上还带着从医院出来的疲惫与泪痕,声音沙哑:“绾绾……再给我三年,三年时间……棠棠……她可能活不下去……我不能现在丢下她……求你再等等我……”
林绾绾当时正在擦拭那个白瓷花瓶,闻言,动作顿住了。她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干枯的茉莉花。
然后,她轻轻放下花瓶,转过身,从素宁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
那是一种比任何爆发都更令人心死的沉默。
她知道,她们逃不掉了。
自残的行为变本加厉。刀口越来越深,位置越来越危险。
只有在疼痛和鲜血中,她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才能短暂地逃离那无边的、令人发疯的无力感。
她疲于应付。
薛树,她可以视而不见。
可是更深的煎熬,来自内部,来自那个她拼命想推开、却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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