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3)
喂了几口,杨绯棠的眉头越蹙越紧,忽然将碗勺往旁边一搁:“不行,我们得再去一趟医院。”
她还是不放心。
这次去的是杨家持股的私立医院。穿过自动开启的玻璃门,内部环境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汽味,却奇异地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顶灯柔和的光晕,候诊区的沙发是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角落里甚至摆放着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这里没有公立医院的喧嚣,只有护士轻柔的低语和偶尔响起的叫号提示音,一切秩序井然,透着一种疏离而高效的专业感。
相熟的医生sara迎了上来,她穿着熨帖的白大褂,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善意的探究:“杨总,这位是……?”
杨绯棠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径直将带来的片子递过去,“不是带来让你八卦的,认真看病,医生。”
杨绯棠开始询问,她问得极其认真,从夜间疼痛的缓解到康复后的理疗计划,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sara一边耐心解答,一边忍不住又看了眼安静坐在一旁的薛莜莜,眼里的笑意更深。
薛莜莜全程没有说话。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柔软地落在杨绯棠紧绷的侧脸上,看着她因为专注而轻抿的唇线,听着她事无巨细地追问每一个关乎自己未来的细节,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伤受的很值当。
从医院回来已近正午。
杨绯棠将人仔细安顿在沙发里,又垫好靠枕,目光始终锁在薛莜莜苍白的脸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莜莜知道瞒不过,垂下眼帘,将昨夜那辆无牌摩托车、刺目的强光、以及自己被撞倒的经过低声说了一遍。
随着她的叙述,杨绯棠的眉头越蹙越紧。她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指节微微发白,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她心上。但她始终没有打断,只是呼吸渐渐沉重,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后怕。
直到薛莜莜说完,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薛莜莜轻轻摇头,右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我不想你担心……”
“不想我担心?”杨绯棠重复着这句话,忽然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她转身凝视着薛莜莜,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怕了吗?”
薛莜莜抬眼望进她深邃的眸子,“我怕什么?”
杨绯棠的目光投向窗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一定是他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笃定,“从小到大,我爸从不允许任何人跟我靠得太近。”
她的情绪明显波动着,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薛莜莜悄然起身,从身后用未受伤的右臂轻轻环住她,将脸颊贴在她微微僵直的背脊上,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不害怕。”
杨绯棠的身子明显一僵。
薛莜莜点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洒在杨绯棠的耳边,“姐姐,看你这么在意,说实话,我还挺开心的。”
话音未落,薛莜莜便轻轻侧过头,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杨绯棠的脖颈。那一触像是带着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窜遍全身。
杨绯棠猛地转过身,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腰肢,却在触碰到她受伤的左臂时骤然放轻了力道。“受伤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不许乱动。”
薛莜莜仰起脸望她,眼波流转间漾着狡黠的光,嗓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那……等好了可以继续么?”
杨绯棠深深地凝视着薛莜莜,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酸楚。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在得知她受伤的瞬间,灵魂仿佛被抽离躯壳,不顾一切地飞奔而来。当亲眼看见那刺眼的石膏与苍白的脸色,只觉那伤痛仿佛落在自己身上。
这眼神让薛莜莜心头泛起细密的酸涩。她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覆上杨绯棠的双眼,嗓音微哑:“别这么看我……”
杨绯棠长长的睫在她掌心轻颤。她将薛莜莜小心揽入怀中,避开伤处,“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有她守在身边,薛莜莜终于沉沉睡去。
然而疼痛并未远去,即便在睡梦中,那纤细的眉仍不时紧蹙,受伤的左臂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牵扯着杨绯棠的心。
杨绯棠就那样静静守在床边,看着她连睡梦中都不得安宁的模样,杨绯棠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酸涩难言。齿关不自觉地咬紧,那份无处宣泄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薛莜莜沉入了一个悠长的梦境。
阳光正好,金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草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她坐在一个白色的秋千上,指尖轻轻攥着绳索,秋千随着身后的力道温柔地晃动。
“再高一点——”她笑着回头,看见杨绯棠就站在她身后。
眼前的杨绯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好,抓紧了。”
她轻声应着,手上力道恰到好处地加重。秋千荡起来,越来越高,仿佛要触到树梢。风掠过薛莜莜的发梢,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她忍不住张开手臂,感受着这份无拘无束的自由,笑声清脆地洒了一路。
“姐姐,”她在风中轻声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身后传来温柔而坚定的回应:“会的。”
可是渐渐地,秋千慢了下来。那阵温暖的风消失了,阳光也不知何时隐去。
薛莜莜若有所觉地攥紧绳索,缓缓回过头。
杨绯棠还站在那里,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半分温度。她看着薛莜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薛莜莜的心口,“你一直在骗我?”
她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薛莜莜微微发颤的手上,唇边凝着一抹冰冷的弧度:“薛莜莜,你有心吗?”
有的。
一股子抽筋剥骨一样的痛,从心底涌了起来,鲜血淋淋间,薛莜莜一下子疼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
杨绯棠就在身边,她看了看表,轻声问:“还疼么?”
薛莜莜怔怔地看着她,目光不离她的脸:“好多了。”
杨绯棠点点头,站起身。薛莜莜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以为她要离开。谁知她却说:“你等我一下,我得回家拿些东西过来。”
薛莜莜愣住了,惊讶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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