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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 3)

怕我把她吃了。

唇瓣相触的刹那,薛莜莜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却被杨绯棠覆在她后背的手轻轻揽回。

情感或许能够伪装,思绪也可以欺瞒,但身体的悸动却没有办法掩饰一点。

薛莜莜只觉得怀中的人柔软如初绽的花瓣,短暂的退缩之后,只想缠上去,碾碎她的同时一起碎掉。

明明只是孤星划过天幕的夜,此刻,却仿佛有漫天的星雨簌簌坠落,尽数倾泻于薛莜莜的怀中,湮灭在杨绯棠的唇间。

薛莜莜见过杨绯棠的许多种模样——顽劣的,犀利的,冷酷的,妩媚的。却唯独此刻的温柔,让她前所未有地心慌。那温柔从她低垂的眉眼间无声漫出,如春水消融冰层,静谧却不容抗拒地向她蔓延。

薛莜莜觉得自己成了即将溺毙的旅人,在那片温柔的水色中缓缓沉没,最终彻底失却力气,瘫软在她怀里。一声轻吟,自唇畔无意溢出。

杨绯棠如梦初醒,猛地向后退开。

她在干什么?!

薛莜莜仍陷在那片未散的缱绻里,眼中水光迷蒙,胸口微微起伏,心跳还未平息。

可从沉溺到清醒,快得几乎残忍。

冰冷的空气迅速横亘在两人之间。

杨绯棠大口喘着气,偏过头不敢看薛莜莜,理智回笼得越快,心跳就越显得荒唐。而薛莜莜的目光却直白地、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沉默在夜色里蔓延。直到屋里传来尹姨一声轻咳,伴着一声提醒:“进来吧,今晚没星星,别冻着了。”

山里的夜不像城里,是实打实的冷。

薛莜莜默然起身,先一步走进屋里。杨绯棠在原地抿了抿唇,也跟了进去。

刚洗完澡的小七裹在被窝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薛莜莜脸上转了两圈,好奇地问:“姐,你们看星星还喝酒了么?脸怎么都这么红?”

杨绯棠迅速偏开了头,看着窗外,薛莜莜瞥她一眼,手边的枕头蠢蠢欲动,很想扔过去砸小七的嘴上。

尹姨是过来人,目光在薛莜莜与杨绯棠之间轻轻一转,便开口道:“炕都烧暖了,小七,你跟我去里屋睡。”

小七嘴一撅,瞅了瞅宽敞的炕面:“这么大地方,我想和姐姐们一起睡。”

尹姨皱眉轻啧:“快点儿。”

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杨绯棠却忽然开口:“就让她留这儿吧。”

小七立刻欢呼起来。尹姨有些讶异,转头去看薛莜莜,她却始终低着头没有作声,耳廓的红晕尚未褪去,唇间萦绕的都是杨绯棠的气息。

这样的结果,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当它真的来临,依旧刺得人心头发疼。

夜深了,小七仍兴奋地说个不停,叽叽喳喳地讲着童年趣事、山间见闻,还有她笔下那些未完的故事。

杨绯棠与薛莜莜却异常安静,各自怀揣心事。睡前,小七本想睡在薛莜莜那一侧,薛莜莜却忽然开口:“你睡中间。”

小七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呀?”

薛莜莜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杨绯棠,语气轻飘飘的:“你杨姐姐怕我把她吃了。”

小七:???

杨绯棠听得出那话里的怨气,她心乱如麻,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定是伤了薛莜莜的心。可她不得不多想一步,不是怕去爱,她怕的是杨天赐。

小七说到后来声音都迷糊了,仍不肯停,嘟囔着:“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多苦吗?那时候过生日,就想着……要是能有一个小小的蛋糕该多好啊。不用奶油,哪怕就是一块烤得金黄的馒头,上面插根蜡烛也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陷入了回忆的迷雾里:“可是连这个都没有……我们就偷偷攒了一个月的糖,把糖纸叠成小星星,假装那是蜡烛,可风一吹就跑了。”

那时的孤儿院,孩子多,资金紧,能维持下去已是不易。

院长和尹姨早已掏空了自己的积蓄,这些,薛莜莜都默默记在心里。作为院里年纪最长的孩子之一,她不仅要照顾弟弟妹妹,更迫切地想为这个家分担更多。可年龄实在太小,没有地方敢用童工,连正规的兼职都成了奢望。

她只能带着弟弟妹妹做些手工活。编箩筐、扎鸡毛毽子、糊火柴盒、串塑料珠花,或是用彩线编手链……薛莜莜手巧,做什么都像样,看一遍就能上手。小七虽然脑袋灵光,写起故事来天马行空,手上却笨笨的,不是竹篾刮破了手指,就是胶水糊了满手,疼了就扁着嘴掉眼泪。薛莜莜一边说她,一边小心地给她包扎,让她坐在旁边看。可小七不肯,眼泪还没干就又凑过来,亦步亦趋地跟着,让薛莜莜又好气又心疼。

渐渐地,小七也能帮上些忙了,虽然做得慢,但很认真。这些微薄的收入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可每一分钱交到院长和尹姨手里时,总能换来她们发自内心的夸赞。

再长大些,薛莜莜因为成绩出挑,在学校里渐渐有了名气。开始有家长找上门,请她给孩子补课。

她仍记得第一次赚到补课费时的喜悦,紧紧攥着那些钱,一路跑回去塞进尹姨手里。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冬夜,补课回家的路上,她察觉被人尾随。脚步声不紧不慢,却步步惊心。幸好她早学过些散打防身,在一个拐角猛然转身,厉声喝问,从包里掏出防身的折叠刀,那人才悻悻退去。她强撑着镇定跑回院里,关上门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件事把大家都吓坏了。从此,她被严格管控,放学必须准时回院,再不准夜间独自外出。

那段时间,薛莜莜被憋得厉害,满身的劲儿不知该往何处使,躁动又无力。

后来,她开始在旧电脑上搜索,反复比对什么样的兼职能在方寸之间赚到钱。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编程”这两个字上。

“你那么小的人,学这个?”

一直沉默的杨绯棠,在今晚第一次开口。

薛莜莜瞥了她一眼,“小怎么了?只要肯学,总能学会的。”

没有老师,没有系统课程,她全靠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孤儿院那台老旧的电脑运行缓慢,她就趁夜里大家睡下后,一个人对着屏幕,逐字啃着晦涩难懂的教程。

代码像一片无边的海,她则是那个埋头造船的人,用逻辑作龙骨,用函数当船帆。

她天生对结构和规律有着惊人的直觉,那些在旁人看来如同天书的循环与条件,在她脑中却能自动拼接成清晰的路径。当她亲手写出的第一个小程序在屏幕上亮起,那种创造与掌控的快感,让她几乎战栗。

从那以后,薛莜莜更加沉迷。她开始尝试编写一些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小工具:一个能自动整理文档格式的脚本,一个能为小七加密日记本的小程序,甚至还模仿着当时流行的网页游戏,写了一个仅供院里孩子们玩耍的简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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