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4)
姐姐……我疼……
杨绯棠:“累了么?先在旁边沙发上歇歇吧。”
薛莜莜立在门口,手里那盒糖炒栗子还温热着,隔着纸袋传递着熟悉的甜香。风拂过院子,吹动她颊边的碎发,也吹散了胸口那点微弱的热意。
她看着杨绯棠。
那个曾经会搂住扑进她怀里撒娇的自己……会因她一句情话就脸红……会拉着她的手走过长街短巷的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审视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她。
平静,疏离,没有波澜。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抗拒都更让薛莜莜心慌。
院子里孩子们好奇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打转,稚嫩的童音尚未完全散去。阳光很好,琴声很美,这一切都该是温暖的,可薛莜莜只觉得冷。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谢谢。”
她抱着那盒栗子,走到院墙边那把旧藤椅旁坐下。藤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杨绯棠已经转过身,重新面对钢琴。她没有再看薛莜莜,只是对孩子们笑了笑,声音温和:“我们继续吧。”
琴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支简单的童谣。孩子们跟着唱,歌声比刚才稍微小了些,目光却不时偷偷瞟向墙边那个陌生的漂亮姐姐。
薛莜莜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她没有打开那盒栗子,只是将它放在膝上,双手交叠压着。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眼底一片疲惫的青黑。
她看着杨绯棠的背影。
浅蓝棉布长裙,松松的麻花辫,侧脸在光线下柔和安宁。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的样子,和从前在她画室里弹琴时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一样。
那时杨绯棠弹琴,总会时不时抬眼看她,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唇角的笑是甜的,是只给她一个人的。而现在,她的目光只落在琴键和孩子身上。
那笑容,不再给她了。
一曲终了。
孩子们拍手欢呼:“杨老师弹得真好!”
杨绯棠笑着摸了摸一个扎羊角辫小女孩的头:“是你们唱得好。”她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继续,好不好?”
“好——”孩子们拖长声音应着,收拾自己的小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经过薛莜莜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个胆大的男孩甚至停下来,仰着头问:“姐姐,你也是来跟杨老师学琴的吗?”
薛莜莜怔了怔,还没回答,杨绯棠已经走了过来。
“小豆子,快回家吧,你妈妈该等急了。”她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声音依旧温和。
男孩“哦”了一声,背着书包跑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镇上的车马人声,衬得这小院愈发安静。
杨绯棠走到薛莜莜面前,垂眸看着她膝上那盒糖炒栗子。纸袋边缘已经被她无意识攥得有些皱了。
“病好了?”
她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寻常熟人。
薛莜莜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杨绯棠的眼神很平静,一点不见关心,曾经,她哪怕只是咳嗽两声,杨绯棠都会眉头紧蹙,着急担心。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差不多了。”
杨绯棠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转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口老井边,拿起搁在井沿的木桶,开始打水。
薛莜莜看着她打水、提桶、将清澈的井水倒进旁边的石臼里。
很熟练。
水花溅起,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心柔去镇上买东西了,晚点回来。”杨绯棠一边洗手,一边说,声音混在水流声里,有些模糊,“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这话问得客气,却也生分。
薛莜莜握着那盒栗子的手紧了紧,指甲陷进纸袋。
“……好。”
她听见自己说。
杨绯棠没再说什么,洗好手,用搭在旁边的粗布巾擦了擦,便转身进了厨房。
薛莜莜坐在藤椅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院子里又静下来,只有风吹叶动的声音,和厨房里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
她低下头,看着膝上那盒已经不再滚烫的栗子。那是她特意绕路去买的,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可现在……
薛莜莜轻轻撕开纸袋。栗子的甜香飘出来,混合着糖炒过后特有的焦香。她拈起一颗,壳已经有些凉了,但剥开后,栗肉依旧金黄软糯。
她将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很甜。
甜得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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