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3)
“薛总,能具体谈谈吗?杨小姐教会了您什么?”
“薛总,您是否在借此机会,向消失已久的杨小姐传递某种信息?”
“薛总,外界一直对您二位的关系有诸多猜测,您今日的发言是否是一种回应?”
……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尖锐而直接。杨家旧事、那场轰动全城的悲剧、两位年轻女子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所有这些被时间冲淡却未曾被遗忘的公众好奇,似乎都在薛莜莜这句看似平淡却蕴含无限深意的“教会了我很多”中,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台上,薛莜莜却已然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冷静模样。她没有再回答任何具体问题,只是对着镜头,对着台下无数双眼睛,深深地、长久地凝视了一瞬,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怀念,有痛楚,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然后,她微微颔首,将话筒递还给主持人,示意提问环节结束。
这场论坛在这诡异而充满张力的氛围中匆匆进入下一议题。薛莜莜在助理和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提前离场,留下身后一片哗然与无数亟待挖掘的“故事”。
这条新闻连同薛莜莜那几句语焉不详却引人无限遐想的话,迅速冲上热搜,引爆舆论。
“莜糖科技女总裁首度公开回应与杨绯棠旧事:‘她教会了我很多’!”
“隔空喊话?薛莜莜公开场合提及消失的豪门千金意欲何为?”
“起底薛莜莜与杨绯棠:从相遇到决裂,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各种猜测、分析、甚至杜撰的“知情人爆料”层出不穷。有人猜测薛莜莜是在公开向杨绯棠隔空喊话,试图唤起她的回应;有人则认为这是胜利者对过往隐秘情感的一种复杂祭奠;更有人将之解读为对杨绯棠在其人生低谷时期给予“教导”的冷酷承认。
薛莜莜将自己置于舆论的漩涡中心。她想要的,无非是那个渺茫的希望,如果杨绯棠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如果她还关注着与她相关的哪怕一丝消息,就不可能看不到这些。
她在赌。
赌杨绯棠看到这些话会生气,会不屑,会觉得她在利用她们之间的一切进行炒作。赌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哪怕恨她入骨,也无法忍受自己成为别人口中暧昧不明的“教导者”。
生气也好,鄙夷也罢,只要她有反应,只要她因此出现一丝痕迹。
可是,依旧是没有。
时间一天天过去,网络上关于此事的讨论逐渐被新的热点取代,薛莜莜的手机依旧沉寂。
祝雪已经暗示过薛莜莜很多次了,她现在今非昔比,是公司的掌舵人,不能总是被个人情绪左右,任性行事。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手下这一众跟着她辛苦打江山的伙伴,也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
可薛莜莜根本没有办法。
思念早已如附骨之疽,将她折磨得遍体鳞伤,薛莜莜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她把手里的工作都停摆了,跋山涉水,找到了深山中楚心柔的居所。
楚心柔开门见到薛莜莜的刹那,几乎愣住。不过一年光景,眼前的人形销骨立,原本清晰的下颌线变得嶙峋,脸色是一种缺乏日照和睡眠的苍白,眼下浓重的青黑连妆容也无力掩盖。
“心柔姐,”薛莜莜开口,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好不好?”
这是杨绯棠唯一的朋友,也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她开门见山,已经没有力气再用掩盖什么了。
楚心柔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情字与时间折磨得几乎变了形的女孩,想起杨绯棠曾经谈起她时眼中闪烁的光亮,心中涌起复杂的唏嘘。
“我不知道。”楚心柔最终缓缓摇头,语气平静而坦诚,“她没有联系过我。至少,没有用我能联系到她的方式。”
她说的是实话。
杨绯棠那个混蛋,真的连她都没有联系,楚心柔给她发的信息也都石沉大海了。
薛莜莜眼底最后一丝微光骤然熄灭。她垂下头,肩膀塌陷下去。
楚心柔于心不忍,放软了声音:“莜莜,绯棠的性子,你该比谁都清楚。一年多了,如果不是她自己想通,愿意走出来,就算你此刻找到了她,又能如何呢?你能把她绑回来吗?”
薛莜莜沉默了更久。山间的晚风带着沁骨的凉意穿过庭院。她极轻地点了点头,抬眸看着楚心柔:“心柔姐……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
这话说的楚心柔心尖一哆嗦,她看着薛莜莜,薛莜莜平静地看着她,眼眸深处,一片阴郁于黑暗:“我只想找到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着摇了摇头,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入外面浓稠的夜色。
楚心柔站在门廊下,目送那身影消失,心中五味杂陈。她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对着薛莜莜离开的方向拍下一张模糊的夜景,想要发给杨绯棠,可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同样心疼杨绯棠。
一夜之间,双亲身亡,家破人散,从云端直坠地狱,那样的重击,换作是谁都难以承受。或许这种彻底的“消失”,是她当下唯一能为自己构筑的脆弱的保护壳。
……
又一年春节临近,城市张灯结彩。
公司的年终庆功宴办得盛大而奢华。祝雪能力出众,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包下了市中心顶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美酒佳肴,灯火璀璨。员工们脸上洋溢着奋斗后的丰收喜悦,过去一年的汗水凝结成了实实在在的回报。
薛莜莜罕见地饮了不少酒。她端着酒杯,穿梭于各桌之间,脸上维持着得体甚至堪称完美的微笑,说着鼓励与感谢的场面话。然而,所有熟悉她的人都隐约感觉到,boss和从前不一样了。话变少了,那种属于年轻创业者的鲜活和真性情不见了,笑容像是精心调整过的面具,总停留在表面,无法抵达眼底。
团队凝聚力依旧,氛围也算热络,但总有淡淡的疏离感如影随形地笼罩。
宴席接近尾声,薛莜莜示意祝雪端出早就备好的年终红包,厚度惊人的信封引得年轻员工阵阵低呼,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祝雪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微笑颔首的薛莜莜,心里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钱是越赚越多了,可薛总眼底的空洞,似乎也越来越深。
……
初一,薛莜莜驱车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年货和礼物,去探望尹姨和小七。尹姨所在的养老院环境改善了许多,小七也如愿考入理想的大学,正醉心于她钟爱的文学世界。看到薛莜莜带来的最新款顶配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小七兴奋得眼睛发亮,抱着她的胳膊雀跃:“姐姐!你真的成了超厉害的大老板了!”
薛莜莜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抬头望向庭院里光秃的枝桠和冬季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那个人在身边分享,再辉煌的成就也填补不了心底那个日渐扩大的空洞。
她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日复一日的寂静与等待中,正缓慢地失去所有张力。
初三,城市沉浸在节日的慵懒氛围中。薛莜莜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她和杨绯棠曾共同构筑的那个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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