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打情骂俏(1 / 2)
后面的片段即便是现在,季寒桐想起来了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澜川来了后,他似乎摇摇晃晃地扑到了师兄身上,扯着他的袖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师兄好凶”、“竹叶子打我”、“月亮怎么在转”之类的胡话。
而且他好像还想伸手去够沈澜川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想把那根玉簪拔下来,口齿不清地说“这个亮晶晶的,给我玩玩”。
最要命的是,后面的事情季寒桐就记不清了,还是听辛学真他们复述的。据说他最后是被沈澜川黑着脸像抓一只不听话的猫崽一样抱回银月峰的,路上还一直在沈澜川肩头蹭来蹭去,迷迷糊糊地说着沈澜川身上好凉快之类的梦话。
至于回到银月峰后发生了什么,他们便不得而知了。
此事后来成为师兄弟间流传不广但偶尔会被知情人拿来打趣他的“秘闻”,每次提起都让季寒桐面红耳赤。而自那以后,沈澜川对他饮酒一事便管得极严,近乎严防死守。
此刻,隔着数百年光阴被沈澜川这么一提醒,那份羞赧感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当年更甚。
季寒桐猛地抽回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幸好有面具挡着,看不清他爆红的脸。
“我、我就是闻着香……没真想喝!”他欲盖弥彰地强调,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早就戒酒了!”
“戒了?”沈澜川重复了一遍,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快得差点让季寒桐以为是错觉。
沈澜川往前半步贴近季寒桐,高大的阴影投下来几乎是将季寒桐拢在怀里,他低头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道:“师弟是说我前两天在后山竹林里找出来的一坛果酿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潜进你的苍梧峰放的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一点促狭,还有一点亲昵。
“!!!”
季寒桐只觉天塌了。这是他费尽心机才从沈澜川的严防死守下偷渡进来的一坛度数不高的果酿,就连这也被沈澜川发现了吗?
“咳咳——”季寒桐轻咳两声,“师兄,其实我的意思是我戒掉了发酒疯,现在喝酒已经不会发酒疯了。”
“是吗?”沈澜川挑了挑眉,语调拖得老长,“真的不会再喝醉,然后抱着我的袖子哭喊师兄是天下最坏的大坏蛋了吗?”
季寒桐听得脑中“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这么多年前的细节沈澜川居然都记得这么清楚?!还、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虽然压低了声音旁人听不到,但对他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沈澜川!”他羞恼交加,连师兄都不叫了,抬手就想推开他,手腕却在半空又被稳稳握住。
沈澜川握着他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季寒桐腕间细腻的皮肤,触感微凉。他声音里的那点笑意更深了:“好了,不逗你了,酒确实不能喝,若想尝点滋味……”
他的目光在周遭的摊贩上扫过,最终落在不远处一个卖甜汤的摊子上。那摊子支着一口大锅,里面翻滚着乳白色的冒着香甜热气的汤汁,旁边摆着桂花、红枣、糯米圆子等配料。
“喝碗甜汤可好?”沈澜川牵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带离酒肆门口走向甜汤摊子。
“暖胃,也甜。”
季寒桐被他拉着走,挣扎不是,不挣扎也不是,心跳得乱七八糟,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师兄的手指明明只是虚虚圈着他的手腕,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那点关于醉酒糗事的记忆被沈澜川这般直白地提起后反而褪去了原本的尴尬,染上了一层模糊的暧昧。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甜汤摊子生意不错,几张简陋的小桌几乎坐满了人。沈澜川要了两碗桂花酒酿圆子,多加了糖桂花。寻了个角落稍空的位置,他用袖子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之后才让季寒桐坐下。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甜汤被端了上来。白瓷碗里,乳白色的汤汁中浮着糯白的圆子,金黄的桂花点缀其间,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季寒桐摘下半边面具挂在耳侧,露出下半张脸和那点殷红的痣。他用勺子搅动着甜汤,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甜糯的桂花圆子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酒酿香气,恰到好处,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果然比那烈酒更熨帖。
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澜川。
沈澜川也摘下了面具放在一旁,暖黄的灯火映着他俊美深刻的侧颜。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慢条斯理,一身矜贵的气质明明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却又因抬头看向季寒桐时眸子里的温柔而奇异地融进了烟火里。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沈澜川轻声询问道:“如何?”
“好喝,”季寒桐点头,顿了顿,小声嘟囔道:“但是不一定就比酒好喝。”
沈澜川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碗里圆子多舀了几个自然而然地放进了季寒桐碗里。
季寒桐也没推拒,毫不客气地吃下了。
自从经历在后山偷偷做饭被沈澜川抓包后,季寒桐的日子就好过了起来,每天都有其他弟子送来吃食,因此沈澜川在银月峰建的那个厨房反倒没怎么派上用场。
之后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沈澜川也会陪着季寒桐一起吃饭。
季寒桐有一点挑食,但当时两人毕竟没有像现在一般亲密,为了给沈澜川留下好印象,遇到不喜欢的吃食季寒桐也会咬牙吃下去。
后面沈澜川察觉了,送来的饭菜中若是有季寒桐不喜欢的东西,他便会不动声色地吃完,之后送来的饭菜中也不会再出现那样东西。
以至于到现在,季寒桐甚至被沈澜川养的有点娇气且得寸进尺了。
但是沈澜川乐意。
周围的喧嚣似乎远去了,只剩下这一方小天地里碗勺轻碰的细微声响和对面那人平稳的呼吸。
沈澜川想,或许,和师弟一起穿成这样来逛花灯大会,坐在这简陋的摊子前喝一碗平凡的甜汤……这种感觉,也不坏。
甚至,有点太好了。
好到让他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贪恋。仿佛此刻他不是什么明枢仙尊,师弟也不是玉衡仙尊,他们只是这洛城万千灯火中,最寻常不过的两个人。
可他也知道,偷得这浮生半日闲已是难得,贪多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沉沦其中。碗里的甜汤见了底,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一阵巨响。
“咻——”
万千璀璨的烟花在空中骤然炸开,金丝银线,火树银花,将墨黑的夜幕渲染得绚丽夺目,也将地上仰头惊叹的每一张笑脸照亮。
“烟花!”季寒桐仰起头,面具滑落到颈间,眼中映满了漫天华彩。
沈澜川也抬起头看向夜空。璀璨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明灭灭,最终,他的目光缓缓落下,定格在身旁之人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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