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二合一)殉情(1 / 5)
楼聿行跪在那里,手指还维持着拨开根须的姿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那些已经半枯萎的根茎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师尊……”
宋眠白没有回应。
楼聿行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的指尖颤抖得厉害,抖到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只是伸出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楼聿行的指尖即将触及宋眠白脸颊的刹那——
“小心!”沈澜川的声音骤然炸响。
纯钧剑化作一道凛冽的剑光,贴着楼聿行的耳畔呼啸而过,“叮”得一声斩在他身侧半寸之处。
一根细如发丝通体漆黑的根须应声断裂,断口处渗出浓稠如墨的液体,落地瞬间便将地面的青草腐蚀出嗤嗤作响的焦黑坑洞。
楼聿行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这才发现那些盘虬交错的根茎,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缓缓蠕动。
无数道漆黑的纹路在根茎表面流转,如同活物的血管,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秽气向外逸散。
而那些尚未完全黑化的根须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抬起尖端,如同无数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将三人团团围住。
“警惕。”沈澜川声音冷冽。
他没有回头,纯钧剑已然握于手中,手腕翻飞,凛然剑意如潮水般向四周荡开,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根须逼退寸许。
季寒桐拂雪出鞘,与沈澜川背靠背而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些正在蠕动的根须,语速极快:“玉心兰体内吸收的秽气太多,已经快被控制了。”
仿佛在印证季寒桐的话,那株玉心兰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根须同时暴起,如万箭齐发,裹挟着浓烈的秽气铺天盖地向三人猛射而来。
“破!”
沈澜川冷喝一声,纯钧剑应声而斩。
凛冽剑光横扫而过,最前排数十根根须齐齐断裂,断口处的黑色液体飞溅,却被沈澜川随手一挥震开。然而更多的根须已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三人淹没。
季寒桐身若游龙,拂雪剑化作万千雪白剑影,将那些试图从缝隙中钻入的细根绞成齑粉。然而那些根须实在太多太密,斩断一茬便有更多涌来,仿佛永无止境。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断的根须并未死去。断口处涌出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竟如活物般蠕动着重新汇聚,凝成新的细小根须继续向三人缠绕而来。
*
打斗开始后,楼聿行便一直护在宋眠白面前,不让那些触手触碰宋眠白。
“楼聿行!”
季寒桐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入耳中。楼聿行猛地看过去,一截漆黑如墨的根须已无声无息探到他背后,尖端锐利如矛,裹挟着浓烈的秽气直刺后心。
来不及躲了。
“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季寒桐的惊呼声、沈澜川的剑啸声、根须疯狂蠕动时发出的嘶嘶声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楼聿行低下头。
那截漆黑如墨的根须正正刺入他的胸口,从后背贯入,从前胸透出。黑色的尖端探出体外寸许,浓稠的黑色液体顺着根须涌入他的伤口与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一滴一滴,落在宋眠白苍白的脸颊上。
楼聿行跪倒在地身体向前倾倒,却在即将压上宋眠白的那一刻生生撑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抓住身侧的根茎,不让自己的重量落在师尊身上。
血还在流。
一滴又一滴。
落在宋眠白紧闭的眼睫上,落在干裂的唇上,落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红。
楼聿行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那些疯狂蠕动的根须、季寒桐焦急的面容、沈澜川斩出的剑光都像隔了一层厚重的水幕,看不真切。
他只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师尊的脸。
于是楼聿行拼命睁着眼睛,拼命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得几乎没有生气的面容。
宋眠白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春风吹过湖面时漾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可楼聿行看见了。他的眼睛骤然睁大,那些涣散的意识仿佛被这一下颤动猛地拉回。楼聿行死死盯着宋眠白的眼睫,连呼吸都忘了。
又是一下颤动,这一次更明显。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宋眠白的眼睫很长,垂落下来时像两片薄薄的羽翼。此刻那羽翼轻轻抬起,露出底下那双琉璃似的眼眸——依旧清澈,依旧温润。
那双眼眸缓缓转动,似乎在辨认什么。
楼聿行。
宋眠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唤出这个名字。可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楼聿行在笑。
明明痛得浑身发抖,明明血流了一地,明明那张脸已经白得像纸,他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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