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方佑(1 / 2)
晏辞归想装作不认识方佑,怎奈不知方佑适才有无偷听,若听了又听去多少。今水阁自方佑进来前便只有他一个客人,更何况向天机阁打探情报很常见,所以晏辞归本没想着避人,不成想隔墙有耳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过方佑忽略了唐今水口中的“问题”,也可能并未听到,径直朝晏辞归走来:“方某刚刚偶然路过此处,远远地便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觉得颇像晏师兄,走近一瞧果然如此。”
唐今水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这位就是客官的友人?”
方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羞涩道:“友、友人吗?方某与晏师兄仅一面之缘,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晏辞归清了清嗓,打断他准备接下去的客套话,开门见山道:“巧遇。你也是为黑水城的失踪案而来吗?”
方佑挠头道:“我修为低下,原本轮不到这种活儿,但因为我祖籍是黑水城的,所以就安排我来协助师兄师姐了。”
照天罡宗后山碰见的那几个玄幽宫弟子欺凌同门的架势,估计说是协助,其实就是让方佑这个本地人带个路,顺便叫他打杂跑腿之类的。
晏辞归打量他两手空空,忍不住打趣道:“这也是在协助师兄师姐吗?”
方佑讪讪地笑道:“这……方某原是在给师兄买酒的路上的,怎料今水阁恰好也在必经之路上,就顺道……往里看了一眼。”
是顺道还是跟踪,晏辞归不想深究,反正既然方佑出现了,那意味着玄幽宫来挖墙脚的剧情也快来了。
剑穗已买,天机阁已打听完,眼下没必要再在今水阁待下去,晏辞归信口称也要去酒肆买酒,便与惊喜的方佑一道同行。
临走前,唐今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对了客官,上回送您的星女琉璃盘可还好用?”
晏辞归:“不好用,坏了。”
唐今水:“……哦,好吧。”
出了今水阁,许是他的错觉,晏辞归总觉得街上没先前那么热闹,似乎少了一些百姓,多了不少修士的身影。
身旁的方佑显然对能与晏师兄同行受宠若惊,有一搭没一搭道:“想不到,晏师兄居然也会喝酒。”
晏辞归当然并非为了喝酒而买酒,趁着现在与宋明夷和叶田田分开,一来试试会不会半道碰到其他玄幽宫的人,二来带坛酒回去试试能不能给林渝放倒。他略作思忖,而后说:“酒可助兴,亦可消愁。”
迷弟方佑尤为擅长解读晏师兄的意思,晏辞归只需略微叹息,方佑立马心下了然,面露怜色道:“恕方某无意斗胆,晏师兄在青云武会与林渝师兄那一战,我全程目睹,明白晏师兄心里难过,但美玉蒙尘仍是美玉,晏师兄切莫因此借酒消愁呀。”
晏辞归听得耳热,虽然下山前就做好被冷嘲热讽的准备,可真遇上不落井下石还诚心关切的,他却毫无准备,无措地接不下话茬,只得惜字如金道:“多谢。”
方佑笑起来,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晏师兄方才在今水阁做什么呢?”
晏辞归捻起腰侧轻摇的剑穗,低头说:“买条剑穗,送给他。”
方佑顺着他的动作垂下眼:“咦,送给晏师兄的剑灵吗?真好看,不过……我个人拙见,晏师兄似青竹沉静,红色未免艳丽,如此点缀反倒有些压不住了。”
晏辞归道:“无妨,他喜欢就行。”
方佑反应过来,钦羡道:“哦,是方某失礼了,想不到剑灵还有自己的喜好。”
晏辞归抬眼看他,借机问道:“对了,还不知方道友所修何道?”
“我……修过很多,但都学得杂而不精,可能是没什么天赋吧,说不清自己到底修的什么道。”
少年边说边绞着衣摆,声音也不如先前那般有底气,像在富人面前袒露自己微薄的家底。
晏辞归见状,终是放弃接着问他有关玄幽宫秘术的事,改口道:“专攻某道是天赋,学得多也是种天赋,我有位师叔正是如此,有道是技多不压身。”
少年眼睛里忽而明亮着灯火幽辉,直直望向晏辞归,良久,缓缓点了一下头:“……方某明白了。”
夜色更深,人声渐远,灯影渐稀。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长街尽头。
尽管有方佑在侧,晏辞归眼见道路愈发僻静,逐渐警惕起来:“还没到你说的酒肆么?”
“我记得就在这附近,我小时候常与我爹路过来着。”方佑环顾四周,忽然指了个方向,“对,就是那家!”
晏辞归顺眼望去,确是家酒肆,不过夜里的门前冷清,只有一盏灯笼点着,映照门上的大红福纸,时有野狗黑影飞窜,乍一看还挺瘆人。
“你……确定吗?”
方佑顿足,也犹豫道:“呃,好像关门了?我们还是换一家吧,我知道这附近还有另外一家酒肆,虽然酒艺差些,但……”
话音未落,背后忽至几道不速之声:
“嘿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曾经风光无量的晏师兄吗?怎纡尊降贵跑黑水城来了?”
“你可少说两句吧,人家现在修为尽毁,跟个凡人没两样,可禁不起刺激。不过我说晏辞归,你还敢出来招摇过市,是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晏辞归回头,见是两个不知何门何派的散修,正满脸戏谑地盯着他。
方佑踏前一步,挡在晏辞归身前,语气陡然转冷:“哪来的犬吠,晏师兄你听到了吗?”
“你!”来人气急败坏,随即半眯起眼瞧着方佑腰侧的铜钱,冷笑道,“果然一路货色,这么快就和玄幽宫的厮混在一起,看来是被无涯派赶出来了啊。”
方佑顿时脸色难堪,既羞玄幽宫那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又恼他们趁着晏辞归一朝失势上赶着踩一脚。
然而晏辞归本人此刻却毫无波澜,因为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他都准备好突然遇到两个玄幽宫大佬从天而降,把他绑去一个幽深僻静的角落,再对他一顿嘲弄激将、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最后他誓死不从、英勇就义或被月弦英雄救……主。
可眼前这两个尖嘴猴腮,说着随时会下线的刻薄台词的路人弟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剧情需要,总不能玄幽宫大佬临时起意想扮作散修玩吧?
晏辞归正兀自脑内风暴,殊不知他这副沉默的神情映在旁人眼里别有光景。
月光勾勒着他清隽儒雅的脸部轮廓,眼睛冷淡不含情,但与此刻紧抿的薄唇一起,倒显得欲言又止,隐忍又克制,俨然一副屈居人下的忍辱模样。
“晏辞归,别以为养了条狗自己就能重新做人了,不过是沾了天罡宗的一点光,还真把自己当天骄,到头来……我操!你干嘛?!”
晏辞归回神,不料一个没拦住,转眼三个人便扭打起来:“方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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