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风在幽暗的松林解开自己-3(1 / 2)
弗洛伊德在《thepsychicalmechanismofforgetfulness》中提到,有一种力量,它能阻止已经忘掉的事重新进入意识,那就是人在受到创伤时激发的主动遗忘机制。
04
鱼渺躺在巴厘岛酒店的大床上,手里有一张名片。
这名片也不知是哪冒出来的,只知道当他洗了个澡出来,就赫然出现在他的床头柜上。
鱼渺对着暖光反复摩挲那张名片。看完正面看背面,看完背面看正面,“江屿....江屿.....”
鱼渺忽然想到一件事,江屿不会是小岛吧。
小岛是鱼渺在新加坡国立大学读硕时的恋人,一个小他四五岁的本科弟弟。
那年鱼渺拖着行李箱落地樟宜机场,怀着报复念头,给自己立下一个小目标,势必要找一个一米九以上的史诗级帅哥,狠狠睡一觉。
为了这个念头,他成了nusutown的常客。摆一台笔记本在咖啡桌上,眼睛藏在平光眼镜下边对过路男人进行五维扫描,身高、五官、体脂率、国籍、人种。
就这么扫描到十月底,他遇见了小岛。
鱼兰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那个从3岁上幼儿园就全班最懂事最有礼貌的乖儿子,居然是大逆不道、该诛该杀的同性恋。
当时为什么分手,又是鱼渺记不清的事,反正当时大概没太难过,平平淡淡地应了,转身走进植物园左侧通往地铁站的林荫道。新国立硕士就一年,这座城市国家里发生的一切,本就是他计划外的插曲,从一开始就知道没结果,何谈感伤。
再看这张名片,冰冷风格的排版,裁剪利落的灰白铜版纸,只印着“巴厘岛旅拍摄影江屿”几个粗黑宋体字,连张样片都没附。完全小岛的风格。
“江屿......江屿......”
鱼渺想起来了。前不久,他在沙滩看到一个帅哥。
“这样啊。”
“这样啊。小岛原来你现在在巴厘岛啊。”
“那好吧。”
会在印度尼西亚重逢小岛,真的很巧,巧得像有股冥冥之力在推:譬如梵天、毗湿奴、湿婆.....毕竟巴厘岛被精神游牧者称为众神之岛。推也没办法,鱼渺已经从前段恋情里上岸,他不是留在过去的人。
于是翘着二郎腿,摸出手机,对着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给小岛按电话。印尼的电话前面要加0062。
拨打,接通,几乎发生在同一瞬间。
对面没说话。
那鱼渺长叹一声,用一种他最擅长的“爱而肃恭之礼存,敬而婉悦之意备”:“喂,小岛,是我。不好意思,早先在沙滩我喝多了。嗯,刚看了一部爱情电影所以......所以你都忘了吧,那都不是我本意......”
对面忽然说:“你找谁?”
是个怯生生的孩子。奶声奶气。
鱼渺指尖骤然收紧:“我找小岛。”
“我这没有小岛。”
鱼渺倒吸一口气,双手都在发抖:“我找江屿。”
“哦,你找爸爸。”第一个爸听着像粑,第二个爸听着像拔,小孩应该是放下了手机,朝着远处喊一声粑拔,“有人找——”
鱼渺挂了电话。
眼泪忽然就不听使唤地从眼眶里溢出来,如果这时有人闯入他房间,会发现他在床上蜷成一条熟虾。壳子裹着软肉,煮红的眼圈,高温的脸,哽咽从心脏泄漏,冒出喉咙,鱼渺按住嘴,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臭小岛,破小岛,烂小岛。
好吧,故事说到现在,他是骗人的。
曾经是小岛,现在是江屿的男性和鱼渺分手那天,鱼渺坐在新加坡窗明几净的地铁里,一路哭得手指抽搐,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学校。当天晚上热带气旋登陆新岛,倾盆大雨,他又跑出宿舍,跑到小岛曾经带他回家的私人公寓,使劲敲门,喊小岛不要丢他一个人在暴雨里.........没多久门被拉开,出现一个只裹着浴袍的赤裸女人。女人用英语说:“你再发疯我们就报警了!”
搞学术的多少都有骗人的天赋,尤其是在骗自己上。
鱼渺明明都已经把自己完全骗了过去.....
次日鱼渺还有一场报告,这篇是和周舟赵一瑶合作的文章,人机亲密关系领域,研究问题有点旧了,乙女游戏对已婚群体婚姻关系的影响,他对其发顶刊没报太多期待,但周舟和赵一瑶非常需要这么一次会议经历申博。
两人都断然拒绝在上百人的大厅做一场完整的纯英语演讲。
这对鱼渺本不算难事,毕竟有一年新加坡的硕士学习经历。但很遗憾今天他走神了两次,一次想起新加坡的热带雨,一次想起小岛的手指粗糙,又粗又糙。
展示结束,周舟和赵一遥站起给他鼓掌。
鱼渺才如大梦初醒,在掌声中礼貌地朝他们笑笑,缓缓下台。没走几步,就有海外院校的教授与学者过来交流,他只得一一笑着回应,递名片、留联系方式,应对得滴水不漏,只避开了与每一双蓝眼睛对视,等转身坐下,已经有虚脱的征兆。
我没法把海的喧嚣从头脑中摇晃出去。
茶歇,周舟主动给他夹了一层盘小蛋糕:“渺渺师兄,辛苦你了。带伤上阵。”
“?我没受伤啊?”
“情伤。”
“?”
鱼渺还没说话,赵一瑶先同情道:“师兄,我们都知道了。”
“?”
“我们都知道,你有个前任在巴厘岛做摄影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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