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当黄昏靠岸码头-36(1 / 2)
“你放心,你长这么帅,我妹倒贴都可以,只要你愿意跟她回中国生活,我妹保准把你跟你小孩安排的妥妥当当。”东北大姐豪气冲天。
江屿淡淡一笑:“那挺好。那可以考虑。”
“.......”
“............”
角落,鱼渺应激的眼泪呼之欲出。
然而鱼博士最会假装淡定,笔记本刷地一声优雅翻到下一页,写道:[江先生,可是我怎么听说,你被你前妻伤得很深。]
小步走过去,用笔帽戳戳江屿肩膀。江屿像是才发现他在这,侧过身,俯身一字一句念出他笔记本上的中国字:“江先生,可是我听说......后面什么,看不懂。”
鱼渺:“?”
江屿歉意一笑:“抱歉,我华文不好。”
鱼渺抄起笔记本,反过来仔仔细细端详,这难道是什么阅读能力要求极高的汉字吗。
仔细一想,你不识字,你不识字以前怎么帮他整理的访谈材料。
立刻在纸上奋笔疾书:“你装的!”
然而抬起头,江屿已经坐到另一侧船舷去了。那边一家四口里的爸爸妈妈,和来自北京的小情侣在打掼蛋,江屿双臂抱胸站在一旁,好像被无聊游戏吸了进去。
鱼渺走上去,用笔头戳了戳他肩膀:“......”
举起笔记本。
江屿眯起眼,借着摇晃的渔灯看他笔记本:“写的什么。”
“?”
“看不懂。”
“你!”鱼渺感觉自己已经暴露破音。
“抱歉。我是越南人,真的看不懂华文。”江屿淡淡,转回那场牌局。
鱼渺抓着水笔愣住,埋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你是........越南人?]
可是三年前江小岛告诉他,他是新加坡华裔,母亲是千禧年派遣到新加坡的工程师,在工作中偶遇了东欧某小国的父亲,一个美好得像是童话的故事,偏偏鱼渺信之不疑。
“越南人?”小情侣里的女生抬起头,“越南人也有蓝眼睛?”
“确实。”她对象一边理牌一边耸肩,“蓝眼睛和淡头发都是隐性基因,讲道理没那么好遗传的,除非混得很厉害。”
江屿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我母亲,是美军入侵越南,留下的小孩。”
话语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掼蛋牌局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马达轰鸣和浪花拍打船舷的声音。而渔灯轻轻摇晃,将他们的影子在甲板上拉得很长。
鱼渺也全然滞愣。
1954年到1975年,东南亚有过一场长达21年的局部战争。据说1975年,美军从越南撤离时,留下了五万多名混血儿。这些混血小孩,连同他们的母亲,都在越南社会被骂做“美国杂种”。
他们是战争在那片土地留下的,活生生的血肉伤痕。
鱼渺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历史读物里束之高阁的陈迹。
为什么这么残酷、这么沉重的事,会和他的小岛扯上关系?
他连忙翻过一页,急切地写:[真的吗?]
小岛甚至没看都知道他写了什么:“真的。”
江屿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母亲二十岁来到新加坡,在芽笼谋生,后来和一个欧洲人,生下了我。”
“那你从小生活在新加坡,当然算新加坡人。”一家四口里的父亲不以为意。
夫唱妇随:“那是,新加坡护照多好用,一百九十多个国家免签,越南没得比。”
只有鱼渺脸色惨白,才知道为什么当年小岛听说他租在芽笼,反应会那么激烈。
芽笼是新加坡合法红灯区。
夜晚的海港并未沉睡,停泊着数百艘归航的渔船,他们亮着渔灯,一艘艘如星子般错落。
鱼渺望着他们靠岸,任海风吹乱黑色的长发。
如果江屿现在对[他们]说的是真话,江屿过去一直在骗[他]。
江屿为什么要骗他。是不是根本没把鱼渺当做可以托付真心的爱人。
“......”
鱼渺垂下眼,忽然很沮丧。虽说他和江小岛本就是新加坡一场萍水相逢的露水情缘,但他掏了心肺,说鱼兰泽,说继父继弟,可小岛却对他只字不提。
他很快想起一件事,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小岛的本名。
鱼渺自嘲似的笑了一声。默默坐进小餐桌,开了一罐啤酒,这是印尼有名的黄罐bintang啤,有一股淡淡的小麦香气,混合着浓郁的柠檬果酸。他记得周舟在机场托运了好几瓶,这是只有在印尼才能喝到的本土精酿。
抬手,正要一饮而尽。
忽然手里一空,江屿抽走了他的bintang。
鱼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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