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渺渺的小岛 » 第33章我看见自己如旧锚被遗忘-33

第33章我看见自己如旧锚被遗忘-33(1 / 2)

故事说到这里,想必你已经明白。

唉。最后,是我丢掉了小岛。

我当我们还是原来的情侣,我和他就像从前那样相处,我把他喊到新加坡国家植物园,我们就还像以前那样肩并着肩散步。当我们走到symphonylake的堤岸上,我对小岛说,小岛,对不起,我们结束了。对不起。

我们没有未来。

你或许以为,我这么做,是报复他整整十天的断链。我曾经也以为是,后来想想大概又不是,那只是我最后一次幼稚的任性,我需要狠狠发一次脾气,想听他的挽留。

我一直在等小岛的挽留,只要他提,我立刻就给龚鸿信发邮件,告诉他我最终决定放弃读博。

可是小岛,orca,江屿他没有。

他轻轻地笑了,笑着点头说,好。

而后我们在植物的环簇中分开彼此的手,一个走向深处,一个返回出口。

我们就这样,再也没见过彼此。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

医生,我似乎一直很擅长把不愉快的记忆从脑子里抹掉。

可读博的这三年,每一次被学术体制压得喘不过气,每一次在上海湿冷的冬天想念热带雨,我都在不断地后悔。后悔是人类最可怕的情绪,我不想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我只能,编织一个被小岛丢掉的谎言。错的是他,不是我。

可即便这样,每当我想起他,仍然想起的是那些美好的时光。舒芙蕾的甜香,雨树下的拥抱,happytime。

医生,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全都忘了。

“鱼渺先生,在临床心理学上,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防御机制。”

alice读罢病人一笔一划写下的漫长文字,重重握住了他的手:“当个体面临无法承受的认知失调——你明明深爱他,可你却抛弃了他,这两个相互矛盾的事实不断折磨你,你的潜意识为了保护你,强行修改了你的记忆。”

“......”

鱼渺垂下眼眸,勾起唇角,轻轻苦笑:“他说的对,我好坏。”

“只要错的是他,不是我,我就能心安理得。”

alice摇摇头:“在那个路口,你们谁都没有做错。”

“......”

“...............”

两厢沉默,晚风拂过棕榈林。同样是热带,巴厘岛的风儿比新加坡清爽许多,澄明又干净。数字游民的青年社区,楼下的喧嚣隐隐传来,松弛依旧。只是二楼某间房人去楼空。混血男人和他的亚洲小孩从不知何时再没有出现。

鱼渺抬起眸:“所以,你能帮我吗?”

alice一愣,犹豫道:“我认为应该会有更好的方法。我是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和他聊聊呢。”

“抱歉。”鱼渺双手在膝上拧成结,“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23

下拉布安码头形似一道新月的圆弧,清晨,日头渐渐从群岛岬湾的缝隙升上来。

据说20世纪初下拉布安(labuanbajo)是英国人流放罪犯的无人岛,后来英国人跑路留下囚犯落地生根,渐渐发展成这样一座滨海渔村。而近年随着机场的重修与完善,又渐渐成了海内外游客,尤其是潜水爱好者的度假胜地。

胜利女神号逆着出海打渔的渔船,缓缓停靠码头,一批住客下船结束住宿,一批住客登船开始他们在胜利女神号上的航行。——小巽他群岛的重要景点大多错落分布于各个海岛,因此比起岸上的酒店,年轻的游客更偏好性价比更高的船宿。

老船长靠在船舷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打量今天唯一一位登船的旅客。

那是他[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告诉朋友,她有个朋友最近在下拉布安找船宿,希望有一艘好船可以收留。

这位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及腰的黑发如瀑般垂散,戴着边沿宽阔的米色遮阳帽,一袭宽松白色连衣裙,裹着灰蓝色披风外套,露出一节锁骨上的皮肤,款款登船,白皙好似发光。只可惜戴着一副遮住将近半张脸的墨镜,不知脸蛋什么样子。

“梅林,就是你吧。”

老船长打火点烟,吐出一口大烟圈。

姑娘按住海风中鼓动的编织草帽,点了点头。

“最里头那间,甲板靠右。”

老船长抛出一把黄铜钥匙,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女孩双手稳稳接住,又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踩着一尘不染的小白鞋,提起行李箱,裙摆摇曳地往胜利女神号深处走去了。

老船长望着她黑发如瀑的单薄背影,闷闷抽完了整根烟。朋友的朋友说,这位[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生性腼腆,不喜欢开口。老船长又听过朋友说,朋友的朋友是无国界心理医生,老船长想,这[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怕不也是个心里头有点小九九的。

现在这年头,反倒是这群天生没吃过苦的年轻人,越来越想不开。像他们那会儿那有什么心理问题,活着就是最大的问题。

包括老船长自己那朋友,也是个想不开的种。

老船长以前有很多朋友,大伙撮合着开了个潜水店,后来一天时间朋友里死了两个,潜店散了,伙计们各谋出路,开饭店的,开服装店的,兜兜转转,到底都没有离开印度尼西亚。只是在这个华人不受待见的国家,同样的东亚面孔,多少还是要抱团取暖。

而这个朋友,算老船长最特殊照顾的一个。

船舱没锁,老船长直接走进,当即被扑出的酒味冲得眉头直皱:“臭小子。又喝这么多。”

他那唠叨的老伴也正好在这时路过:“这臭小子也是当爹的人了,还给咱整这出。”

就看舱中床板上缩着个被单裹住的躯壳:“叔...抱歉.....再让我......再住两天。”

显然是把他们这艘胜利女神号当一个躲避现实的防空洞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