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高高,高高在上的星星-15(1 / 2)
“其实oliver这孩子,真的挺可怜的。”
“他爸妈都是专业的自由潜教练,两个广东人,快十年的潜伴,在巴厘岛潜水认识,也在巴厘岛举行婚礼。24年夏天在科莫多潜水遇到下降流,他妈妈被卷进去,没有浮出水面,他爸爸明明都已经死里逃生,但又义无反顾地重新下潜寻找伴侣。最后两人浮出水面,是手牵着手。他把爱人带回来了,但两人都没有了呼吸...”
“这都是刚刚化妆时候flora姐和我说的。她说当时,江摄影师就在支援船上。”
据flora说,江屿刚到巴厘岛,就是在那两人的潜水俱乐部做教练赚点散钱。后来老板死了,俱乐部也关门,江屿带着当时仅仅两岁的oliver另谋出路,而她在遗址上开了一家服装店。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来找江屿拍照的游客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旅拍婚纱的新婚夫妻,而她干脆循着市场需求将服装店改成了婚纱店,又把马来西亚的妹妹喊来做化妆师。
这就是赵一瑶知道的一切,“所以渺渺师兄,其实oliver和江摄影师没有血缘关系的啦。”
发完这一长串,赵一瑶盯着屏幕等了整整一分半钟。
没有回复。
她开始后悔了。其实师兄的私生活,她真不该表现出太多兴趣。他们不是朋友,甚至不是同学,他们是同门,并且是上下级。上下级关系,就算知道了什么也应当假装不知道。这才是这个圈子的生存之道。
只是她和周舟对过信息,周舟以为她说了,而她以为周舟会说,到头谁都没有告诉鱼渺师兄。
就这样让鱼渺师兄白白吃了好多爱情的苦。
现在想想,赵一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多管闲事,她不希望鱼渺认为她是个乐衷背后嚼舌根打听师门人私的八卦份子,她在两分钟快到的时候将所有信息撤回。
鱼渺师兄却在这时回复:“我知道。”
赵一瑶魂都要散了,脚趾扣地扣穿车底盘:“原来师兄你知道呀。”
“oliver没有白人基因,很明显的事。”
“哈哈哈。”赵一瑶只能说,“哈哈哈。”
“哈哈哈哈确实。”
靠她好蠢啊,鱼渺师兄一个手握顶刊一作的社科博士,意思是未来至少二十年全球研究环境社会学的学生乃至教授都可能参考他的研究成果,怎么可能连一个三岁小孩的混没混老外都看不出来呢?
——说起来江屿真的混得挺优越的,蓝眼睛可没有那么好遗传。
赵一瑶给自己找补:“师兄,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似乎不久前她听说还有谁也和平时看起来不一样来着,她忘了,“担心你误会。”
鱼渺师兄发来一段客观克制的小字:“我没事。谢谢关心。”
*
江屿将越野车倒进车位。这片海滩名为keramas,东海岸海浪滔滔,沙砾是宛如黑曜石粉末的深黑。据说其成因是巴厘岛的火山活动。来自火山喷发时,炽热的岩浆流入海中,遇水后冷却凝固形成的黑色火山岩。像是一滩炽热的血,被沉默的海腐蚀成了灰烬。
“酒吧老板是我朋友,后院私人沙滩只对vip开放,人少,方便拍照。”
江屿熄火下车,领着众人走进一家名为“囹圄”的酒吧。
此时天空尚未褪色,太阳还悬在海上,一整天的驱车赶路终于到达一个休息站,她和周舟该补妆补妆,该解手解手,oliver跑到江屿面前,高高举起他的一袋战利品:“这是哥哥给我的!”
江屿垂眸扫了一眼那袋昂贵的巧克力:“收人东西说谢谢了吗?”
oliver摇摇头。
江屿便下巴微扬,指向不远处正望着大海出神的鱼渺:“去说谢谢。”
“谢谢哥哥!”
鱼渺回过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豆丁,半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oliver,你喜欢爸爸吗?”
小孩说:“喜欢!”
“那,你喜欢巧克力吗?”
“也喜欢!”
鱼渺抿了抿唇,抬起手,似乎也试图让自己去摸摸小孩脑袋,却只停在肩头,“我还有很多这样的巧克力,我给你很多这样的巧克力,你把爸爸给我,怎么样?”
“........”
oliver半知半解,歪了歪头,似正在动用他不发达的大脑皮层思考这个复杂的等价交换公式。鱼渺也不急,双手搭在膝盖上,静静等待他未谙世事的脑袋被他成年人的歹念玷污,直到一只大手横插进来。
“去后厨找蟹老板玩。”江屿将oliver推走。
然后,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还蹲在地上的鱼渺。三分疲惫,七分无奈。两厢对视却只有沉默。直到鱼渺站起身,他抬起手,很冷漠,很用劲,给眉心小痣一下:“啪。”
鱼渺痛得眼泪一下出来了:“小岛!”
江屿双臂抱胸:“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
鱼渺忿忿:“......要你管。”
“鱼博士你真的成年了吗。”
“.............”
我当然成年了。我不仅成年,我还是高级知识分子。
鱼渺重重偏过身,让自己去看后院渐渐落入海中的太阳。今日晴朗,有轻微薄云,想必这个夜晚的前调,是温柔的粉紫色:“你车上的挂坠,里面那对男女......是你朋友?”
江屿站在他身边,隔着一步礼貌的距离:“嗯。”
“是oliver父母吗。”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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