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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那我下次轻点(2 / 3)

卿如是稍反应了下便明白过来,“是想让国学府替代采沧畔在文坛的地位吗?招揽采沧畔的墨客进入国学府,许诺他们不必科举就能入朝为官的好处,并让他们的文章以正规的流程上达天听,运气好的话,他们的看法建议就会被女帝采纳。这样一来,多数墨客就会选择去国学府继续书写自己的文章。采沧畔在文坛的势力、地位自然地被削弱,而采沧畔也没有被皇室掌控,墨客们的思想也并未受到禁锢与束缚,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换了个地方阐述自己的道罢了。”

她顿了顿,沉吟道,“难道……陛下如今建立国学府就是这么想的?他竟和大女帝的想法完全一致……”

月陇西笃定道,“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但这本手札是我从密室里拿出来陷害月世德的,陛下应当不曾看过里面的内容,为何会这般巧,与大女帝的想法不谋而合呢?”

卿如是亦十分疑惑。女帝没有施行的那部分计划,所知之人应当甚少,在朝官员都不一定晓得,如今的皇帝为何会晓得?真的是巧合?

“你问为何最后女帝没有修建国学府。我看到手札后也觉得十分奇怪。”月陇西指着图稿后的字道,“这是祖上用秦卿的笔迹写的批语。明着说,祖上当初和女帝联手扳倒惠帝后,在暗地里帮女帝处理些事务,这本手札就是他审批过的。从批语不难看出,祖上当时已经同意了这个计划,可女帝没有施行。我看过手札后好奇得不得了,于是就去采沧畔拐着弯套了叶渠的话,想探探他知不知道为何。”

“然后呢?结果如何?”卿如是迫切地问。

月陇西稍一沉吟,却没有告诉她,只道,“有时候,真相会令人难以接受。待往后你觉出一些东西了,再告诉你也不迟。因为,我暂时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究竟对不对。叶渠被我套过一回话了,你最好不要再去问他,以免他生疑。”

“什么意思?”卿如是蹙紧眉,“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倒也不是不能知道,是时候未到。”月陇西莞尔,“崇文在一篇文章中阐述过,思想没有对错之分,人也没有好坏之分。但我觉得,你对这个道理理解得应该还不够透彻,等你透彻了,我便告诉你我的猜测。”

卿如是一怔,第一次有人说她对崇文的思想理解得不够透彻。都是聪明人,她略微思考就明白了月陇西的意思:不是对道理本身理解得不够透彻,而是无法接受真的暗含这些道理的现实。

她按住好奇,不再追问。转而道,“你接着说,陛下修建的国学府和遗作的关系?”

月陇西颔首,“既然我俩都一致猜测陛下修建国学府的原因与当年大女帝的想法一致,那我便大胆揣度,选拔完人才之后,陛下会制定一套与采沧畔如出一辙的流程,吸引更多墨客去国学府。”

“而今采沧畔的墨客,几乎都是崇文党,由此可见……陛下是真想收服崇文党。万华节那晚,我也跟你提过,陛下极有可能是在复刻女帝王朝。他觉得女帝能做到收拢崇文党的心,他也能做到。”

“可是崇文党的思想原与皇权至上的思想相悖,那么,等陛下收揽了崇文党,这些崇文党的思想就不再是最原本的崇文思想了。或者说,在女帝时期,崇文党的思想就受到了影响,因为一方面女帝尊重崇文党,另一方面女帝的皇权依旧压制着他们,那时候的崇文党所信奉的是‘皇权至上为前提的平等’。”

卿如是明白了。

百年的时间,足够月氏子弟改变固有的思想,自然也足够崇文党改变原来的思想。月氏子弟慢慢了解并追求崇文所描述的平等盛世,崇文党也在潜意识里习惯了帝王的压迫。

如今月氏和崇文党的观点与立场都不如百年前那批人鲜明,不如他们斗得那么纯粹。那时候的两方几乎就是针尖对麦芒,观点完全互斥,站这边就不可能接受对立方的任何观点。

所以,崇文党的思想并不是错误的遗作修复本扭曲的,而是这个时代,和这百年的时间扭曲的。有些东西就是会变。

如今,两方的观点却在时代的改变下互融了许多。

那么按照这个走势分析,由这样的两批观点有互融之处的人修复出来的崇文遗作,也是不伦不类。

除非她亲自以默写的形式进行修复。可是,如月世德当初所言,那样的话,修复的成果就不是陛下想要的。陛下想要的既不是最纯粹的崇文党思想,也不是最纯粹的月氏思想,而是专属于他的,两相融合的东西。

卿如是恍惚间看透了许多东西,却对未来愈发迷茫。

那她还要继续下去吗?去坚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修复遗作?那样岂非毫无意义?

“且将要做的事情做完,其他无力更改的,只好随它去。”月陇西一顿,又轻声补充道,“想必,当年我祖上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修复遗作的。他不曾深入了解过崇文的思想,但他后来为修复遗作恶补过很长一段时间,他尽力了。无力更改的,只好随它去。”

卿如是眸光微微发亮,须臾,缓缓抬起眸,怔然凝望着他。

眼前这个人,好像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怎么就这般了解她呢。只言片语就为她指明了方向。哪怕这方向不一定正确,总归不会教她沉溺于迷惘的困境。

忽地,她朝他笑了,眉眼弯弯。

月陇西一怔,喉结滑了滑,垂下眸,执杯抿了口茶,掩住微翘起的唇角。

“你打算如何解决手札的事?”卿如是想到万华节那晚月陇西说的话,再结合方才的结论来看,陛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这手札肯定也是要给陛下的。

“既然陛下留着月世德还有用,那就不能将手札的事嫁祸给他,让他被定罪。我准备把月世德关几日,等选拔结束后再放出来。少了他的参与,选拔能对崇文党更有利些。”月陇西斟酌道,“至于手札,我直接将它推给叶渠就好了。前朝旧臣留着女帝的随笔做个念想也没什么说不清的。”

卿如是狐疑:“……这么草率?”他似乎总爱用些过于简单粗暴的法子解决看似麻烦的事。

月陇西笑,“行之有效即可。这件事陛下暗示我的意思,就是要我放过月世德,但要查清手札的来历,我做得越简单,陛下越不容易起疑。若设局复杂,绕多了弯子,陛下反而会多想。帝王么,都是这样的,脑子有问题,什么都喜欢往复杂的想。”

“你倒是很清楚帝王的心思。”卿如是随口道。

月陇西挑眉,未言。

两人忽然陷入沉默。卿如是抬眸看他,发现他也凝视着自己,不晓得在想什么,对望须臾。月陇西先躲闪着错开了眼,低头去喝茶。

卿如是亦懵懵地眨巴了下眼睛,忽然想到昨晚从他的指缝中看他眼睛的情景,心怦怦地,侧颊泛红。她压住心口,径直起身出了门,往卿母那里去。

院子里,卿母斜倚着美人榻,指挥丫鬟拾掇东西。看见卿如是走进门,她笑着招手。

“如是,来坐。”卿母给她挪了些位置,待她坐下后,跟她道,“明天晌午,跟陇西一起过来吃顿饭。”

卿如是点头应下。

“刑部尚书余大人的夫人明儿个要带着余小姐来家里做客。你记得早晨起来就穿得好看些,莫让她家闺女比下去了。”卿母打量着她的穿戴,叮嘱道。

“余大人的妻女?”卿如是微睁大眼,“为什么要来我们家里做客?”

“前几年……”卿母想了想,倒嘶了口气,更正道,“我出阁前那会,余夫人跟我也算是情同姐妹,后面我议亲的时候,不知怎么就不跟我来往了。我嫁给你爹之后才晓得,她对你爹有过那么点意思,两个人相看过,但是你爹没瞧上她,最后却娶了我。”

卿如是失笑,“还有这层关系呢。”说着,她在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剥着吃。

“是啊。我成亲的时候专程让人给她寄了喜酒喜糖去,却没个回信,我当时还纳闷呢。后来她嫁给余大人作续弦,自觉低人一等,就更不与我来往了。”卿母说到这,顿了下,拍着她的手,低声道,“她嫁为人妇后过了好几年才生下那么个闺女,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个月她闺女也跟世子相看过,世子没瞧上她闺女,跟别家姑娘一样,随了份礼,赠了只言片语就打发了。她为什么来做客,你懂了罢?”

卿如是剥橘子的动作一滞,慢吞吞地看向卿母:“不会是因为我和月陇西……”

“对呀。”卿母欣然道,“你瞧这是什么缘分。当年她相中的人娶了我,而今她闺女相中的人又要娶我的闺女。她心底不痛快,可不得上门来见见我,瞧瞧你,再膈应膈应么。”

“难怪你要我收拾打扮。”卿如是吃了一瓣橘子,囫囵道,“娘你放心罢,这场子我给你压定了。”

卿母抚着她的头发,笑眯眯道,“好孩子。”

母女两人拉着说了好一会话。入夜后卿如是非缠着要和卿母一起睡,卿母惯着她,遣人去竹院说了声,收拾出她早几日睡的那间房,又吩咐丫鬟多抱了床被褥来。

晨起时,卿母干脆唤来贴身婢女和嬷嬷,一道为她收拾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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