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 / 4)
昼起搅拌泥浆,禾边就兑稻壳稻草,杜大郎也在一旁干活,他拿起三脚架,在锯木头,用凿刀凿简单的榫卯做支撑架,赵福来也没闲着,从河边割一背背的芦苇来,给人搭棚子。
他们两人都是柳旭飞指使来的,原因很简单,既然租给人家了,那相关灶棚就得搭齐全,这是房主的事情,即使将来他们不租,后面招租也会顺利些。
赵福来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迫于姆爹指派不得不干,于是柳旭飞又说等他们把棚子搭好,下半年就涨租金,赵福来心里就通了,干得很卖力。
杜三郎傍晚下学回家时,就见他家人都在给新来的租客搭棚子,棚子约莫一丈长宽,占了院子四分之,棚子里放了一张长案桌,桌子下用砖石垫着,两个泥灶,一个煮饭一个烧菜。
他小爹大哥大嫂以及租客们都坐在屋檐石阶下,满脸欣慰地打量这新出来的棚子,一见他来,齐齐转身看向他,杜三郎抬手朝禾边两人作揖。
禾边犹豫一下,也起身学他回礼,杜三郎看向禾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禾边对读书人一向敬畏,忙作揖回礼道谢。杜三郎又和杜大郎柳旭飞交流几句,无非是累不累,学习顺不顺利,杜三郎一一回答,他等了会儿没等到有人问话了,便带着财财和珠珠上屋子里读书写字。
两个孩子跟着大人玩了一天的泥巴,放平时赵福来定要骂孩子脏泥猴,但是今天有禾边两个外人在,他还是给孩子留了脸面,尤其是禾边一直夸孩子懂事聪明。
这灶还得晒干等七天后才能用,两人晚上准备出去吃。柳旭飞找来了,瞧着一脸很不好意思的开口,说禾边两人在外面花钱也是花,还不如交钱在他家吃。一个人五文,保管肚子吃饱。
杜大郎家的小食摊是卖馄饨饺子的,顺带卖几个炒菜做配料,平时只赶集开门,一碗吃下来也五六文。
禾边想和柳旭飞有交集,便也很爽快地答应了,可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惊讶这伙食也太过丰盛了。
五花肉炒辣椒,鸡蛋韭菜,冬瓜排骨汤,爆炒白菜等时蔬,还是煮的白米干饭,村子里过年都没吃这样好的。
杜大郎见禾边不好意思,他桌底下碰了赵福来一下,赵福来才笑道,“不要客气,你们交了钱的,我们家平时也这伙食。”
这顿饭吃得很香,饭后,禾边还跟着柳旭飞带着两个孩子去街上散步。
杜家地势高,一条下坡路直通街尾,河边的凉风吹得小孩子满街跑,整个街道都笼罩在傍晚的红霞中。
远处就是重峦叠嶂的大山,柳旭飞指着那山问禾边,是不是在那里打的野猪,他问的话自然又令禾边很骄傲,禾边原本还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找话题,这下说话头也逐渐打开了。
财财和珠珠跟在他们身边听得入迷,街上的小伙伴喊他们玩都不去。反而,小伙伴们被禾边讲山里摘野菜野果子引过来了。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对那遥远又深沉的大山充满了好奇。
街上都是老熟人,早就听麦老板说柳旭飞诈尸的事情,这下真看到人出了院子,都疑神疑鬼地打量。
“老柳啊,这谁啊。”
“忘年交。”
“啥啥啥?”
“说了你也不懂,泥腿子一个。”
禾边听得紧张,他也不懂他也泥腿子。
然后柳旭飞转头给禾边解释什么叫忘年交,“意思是,你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是你在我心里跟我自己生的一样。”
禾边高兴得眉眼弯弯,甚至主动挽起了柳旭飞的胳膊,早就把门口盼着他回来的昼起忘得一干二净。
一路上又有人问,“老柳,你带的是谁啊。”
柳旭飞叫禾边自己说,或许夕阳给街坊邻居渡了一层暖光,每个人都乐呵呵的,禾边脸上也被红霞熔得发红,五黑的睫毛下眼睛笑得发亮,“忘年交。”
“哎哟,你要是说你认识老柳,我早就给你租屋子了。”
“对啊,老柳看中的人,那肯定是好样的。”
这些人说话后仰笑着大白牙,惹得禾边也脸上带着笑意。
路过邻居张铁牛家的时,就听人声不大不小的议论。
一见柳旭飞来了,他家门口的几个人都纷纷闭嘴,然后柳旭飞拉着一个小哥儿,指着他们道,“这些人都不坏,就是碎嘴子,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这些人被抓了个正着,干脆没了顾忌直接当面嘲笑了。
“老柳你脑子又糊涂了啊,还妄想自己会做绿豆糕,你吃过没就说自己会做。”
“老柳那不得手拿把掐的,两眼一闭就知道他那小儿子在哪……”这说话的人立即被周围人扫了眼,这话也太缺德了,就是平时有个小摩擦不对付的,也不会当面提这种伤疤,顶多背后说说。
要放以前,不说柳旭飞要骂人,他杜家大郎知道了要上门打人,赵福来更是处处阴阳怪气臊人脸皮,还有那杜家三郎,上学都要绕路从人家门口走,这就算了,等杜仲路跑货回来后,又会上门算账。
但这会儿,柳旭飞没骂人还没垮脸,还道,“张三子,不积口德,你就破财免灾,等明天记得来我家买绿豆糕。”
张三子也心虚,但同时又觉得抓住了一个反击的缺口,外强中干道,“行啊,只要你家能做出来,我别说自己买,我还买来送三姑六婆!”
街坊都沾亲带故的,起哄声顿时一片,张三子霎时成为视线焦点。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没享受什么注目的人,这会儿面色兴奋有些涨红了脸,他又昂着头对柳旭飞道,“要是没做出来,你家老杜回来后,直接给咱们从城里买来行不行!”
又是一片起哄附和声。
禾边拉着柳旭飞要走,还对这些像是占了便宜看热闹的人道,“不是柳叔家做,是我做,柳叔不用也不会和你们打赌的。”
柳旭飞拍拍禾边着急的手腕,“没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后,柳旭飞转头人群道,“行,我都记住你们了。”
“敢不敢立个字据。”
柳旭飞这话一出来,张三子就顿时哑火了,这么笃定那他就怂了,口头上热闹逞能是一回事,真白纸黑字上了字据,说起来都吓唬人。只听过卖地基卖田地铺子要立字据的,这个小事情咋就立上了。
但是容不得张三子后退,街坊们可不同意,反正不管柳旭飞能不能做成绿豆糕,他们可都有一份,谁叫他们是张三子的三姑六婆呢。
这场热闹后,整个街上都知道柳旭飞和张三子的打赌了。
张铁牛和张三子是堂兄弟,听到这消息,张铁牛很是不屑。杜家向来就这样,张扬高调的很;每次杜仲路一回来,那巴不得整条街都知道他又做了什么买卖,赚了多少钱。
至于这次打赌的绿豆糕,一个脑子时常疯癫的人,这话也有人信那才是傻子。就是没吃过绿豆糕的人才看稀奇,他吃过,味道也就那么回事,没吃过的才当龙肉。
而禾边也很忐忑,本来自己做没成就算了,这下还牵扯出打赌了,心里没底的很。
柳旭飞道,“昼起这小伙子我看心里没底的事情,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你难道还不信你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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