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4)
禾边帮忙干着活,他手脚麻溜,帮了赵福来很大的忙,赵福来连连直夸,“要不是你,我这怕是搞到天黑都搞不成。”
说话间,只听院子里两孩子热情大喊起来,他们原本在院子里拿木棍练字,这会儿看见他们姥姥来了,都小狗儿迎门似的围了过去。
禾边听见这动静,寻声看去,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妇人,后脑勺梳着尾髻,扎了灰白的头巾,发油抹的一丝不苟服服帖帖,瞧着样子,也是个方圆脸,有下巴尖儿,是很精明能干的。
禾边找了个借口溜走了,不打扰人家母子叙旧。
“外婆这是什么糕点啊,街上没见卖过。”
珠珠馋得嘴角直流口水。
李茯苓笑眯眯道,“镇子上哪有,这是你舅舅去县里进醋,在县里买的!”
赵家虽然经营一个小醋坊,但是自家不会酿醋,醋是打北方运来的,原材料以高粱米为主,一百斤高粱米只出两百斤醋,酿造过程繁杂,赵家自己酿不出,便去县里进货。
这样倒卖的醋生意没有想象中赚钱,不过铺子是自家的没租金,每月四五百多文纯利润,倒是顶两个汉子去城里做苦工。外加赵家田地多,又有醋生意帮衬,日子过得比较红火。
李茯苓上门来除了绿豆糕还拎了一斤肉,赵福来忙着洗白菜,无暇顾及孩子递来的糕点,只摆手叫他们自己去玩,快别围着他热得透不过去了。
李茯苓看了心疼得要死,在娘家时哪一天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当初还有地主家少爷求娶,他非要吃苦看重杜大郎一张没用的脸。
赵福来打了井水洗了把脸,听着李茯苓嘀嘀咕咕的抱怨,“怎么没有用,你看满大街上谁家的孩子有财财和珠珠好看?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一想到两个可爱伶俐的小外孙,李茯苓眼尾都慈祥了不少,从腰间掏出一块鼓鼓的是白手帕,“你上次说借钱要给三郎凑送礼钱,这五钱够不够。”
赵福来日子再难都不会开口问娘家要,这还是李茯苓听赵福来给手帕交说的。
赵福来哪能要,他要是要了,家里嫂嫂不得有意见,说他已经有钱了,又把杜大郎卖野猪的事情说了下,李茯苓眼里的不信才变为怀疑。
最后李茯苓瞧着原本白白胖胖的手,在地里摸得粗糙晒黑了,心疼得不行,捂着手凑近赵福来说小话,“那杜大郎是没得挑,可是你大房托着小叔子也不是个事啊,你不为自己考虑还得为两个孩子考虑,钱都花那个读书不见底的窟窿里去了,能不能读出来谁知道,咱们镇子上百年来就只一两个秀才,这好事能落到他杜家,他家风水也不行,先是丢了个儿子,后面又病死一个,祖坟冒青烟的事情哪能轮到杜家。”
“就算退一万步,那真的考上秀才了,今后也不过是个教书匠,自己小家都过不上来,还能报答你大房?他出人头地了,还能记得你这个嫂嫂的好?大恩如大仇,报不了的恩情就成了负担累赘,儿啊,你可别傻了。”
赵福来心里听得慌慌的,但是咋能不管啊,当初嫁进来时,杜大郎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要是变卦,别看杜大郎凡事让他三分,真到这事上,能闹翻脸不理人的。
赵福来道,“娘,我都知道,昨天饭桌上我还特意提了一嘴说三郎读书要多少开支。”
李茯苓道,“那你姆爹什么反应?”
赵福来说后,李茯苓道,“这是不满你了,你以后还是少提,不然三郎心里负担也重,提这些都是有方法的,你只管当好人,恶人让杜大郎去做。”
“也不是娘把人想得坏,实在是这事情太多了,那老话都说得好,什么读书多是负心人,他们读出头了有出息了,再看你们大房就是累赘只想一脚踢开,瞧三郎性子阴沉不爱说话,谁知道他肚子想的什么。都是一个爹肚子出来的,大郎就憨直得很。”
这些话老生常谈,李茯苓见儿子不想听,也无可奈何,都进了杜家门,她这个当娘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李茯苓说了件得意的事情,炫耀似的道,“诶,我刚刚问珠珠,是外婆好啊还是小爷爷好,你猜他怎么说?”
赵福来道,“那孩子有奶便是娘,精明的很,当你面说你好,平常又抱着姆爹撒娇。”
“那不好,像你聪明!”李茯苓笑道。
话刚落音,院子里有人走进来,大声道,“杜大郎家的,你家两个儿子又当街和张家的打上了。”
邻居张家开馆子的,平日里就和杜家不对付,张铁牛一身横肉蛮不讲理,教出的儿子张大果也是街头一霸。
财财两孩子记仇,记得前天晚上张大果爬墙头骂他小爷爷是疯子,这番就是故意给所有小伙伴分绿豆糕,不给张大果分。
张大果八岁,比财财还高半个脑袋,见着杜家两兄弟拿着糕点招摇过市,原本跟着他身后的小弟,都因为财财分那么一点鼻嘎大的糕点跑了。
那珠珠还耀武扬威,说他才是老大。
张大果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当即气红了脸,拎着拳头就打珠珠,财财上去帮忙,两兄弟打不过张大果,被打得哇哇哭。
赵福来一听连忙跑出门看,家里男人下地不在家,赵福来怕张厨子这个莽夫也在,动起手来不是对手。叫他娘跑去河对岸的稻田里喊人回来。
李茯苓觉得孩子口角哪有这么严重,但是赵福来一贯涉及孩子就把事情想得严重,溺爱得很。
“你慢点,孩子之间就是这样的。你越护犊子今后街上都没人敢和他们玩了。”
“不玩就不玩,谁稀罕。又都不是什么聪明能干的,别带坏我们家两个宝贝。”
等赵福来吓得火急火燎跑出去时,看清状况后立马把手里的木棍丢的远远的,脸上堆起了笑容。
禾边两口子护着他两儿子,对面张大果像只呆头鹅似的,仰头拉长了脖子望着昼起,“你好高啊。”
财财立马从昼起身后探出脑袋,“他可厉害了,能把你爹拎起来!”
泪眼婆娑的珠珠抽噎道,“叔叔能左手举你爹,右手举你娘,肩膀上还能扛你家猪!”
赵福来见儿子们没吃亏,那心就踏实了,这会儿倒是想起自家是做吃食生意的,街坊邻里都是食客,他要是太护犊子显得太霸道了,人缘也不好。
赵福来道,“财财,你怎么不给大果分着吃,你怕不够分,那你就不要当着大果吃,不然馋着大果了他还跑来打你抢着吃。都是你不好,快给大果也分一点。”
张大果没啥心眼子,现在还望着昼起露在外面的胳膊,明明没他爹粗啊,怎么可能举起他全家啊。
等财财不情不愿递来半块绿豆糕时,张大果很没有骨气的接了,然后放狠话道,“今天就让你们当一天老大,明天我又是老大。”
街坊邻里都笑这孩子傻乎乎的,又觉得杜家两个孩子随赵福来,小小年纪满身心眼子一点都不讨喜。
赵福来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要是知道了只会翻白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会儿拎着孩子后衣领回家,又看向禾边两人道谢。
不用猜就知道禾边两口子在街上问活做,但是,这年景谁敢用外地人,本地人知根知底不说,都是有人情关系往来,有活都想着自家族人亲戚,轮不到外人来问的。
赵福来想了想,自家农活重,但也不是能请得起长工的,只偶尔农忙和天抢进程时才需要人帮忙。
他想,要是过几天昼起还是找不到,就用短工先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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