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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3 / 7)

每家每户生娃一串串的,大人孩子多,临街铺子都是前铺后院的格局,后院里又是一大家子没分家,孩子睡一堆堆,大人中间拉着布帘子隔成一间。

禾边见了,才知道镇子也有这么穷的人家。

这也是少数,镇子上人也多数住得比村子敞亮,但有空院子租的真没有。有空的屋子,但也不愿意租给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两人庙都是租的,这哪能让人安心。

不说安全问题,家里抬头低头突然多了一对陌生小夫夫,家里很多鸡毛蒜皮家长里短都得憋在嘴里,人不舒坦。

瞧了一路,两人热得满身汗,昼起深刻认识到原始社会小农经济扛风险系数低,经不起一点折腾,太过保守封闭。

反倒是禾边安慰昼起,“真睡山里我也乐意。”

昼起道,“很不错的想法,但是我不愿意。”

你之前睡茅草屋都没吭声呢。

“为啥?”

昼起,“会显得我很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吃苦。”

禾边笑嘻嘻的,“倒也是,有本事的男人可不会让自家人委屈难受的。”

“不过,也没什么说我跟着你吃苦,本来没遇见你之前我就是吃苦的命。”

“当然,你这样说,我会很高兴。”

禾边突然盯着昼起看。

昼起道,“怎么了?”

禾边摇头,只是那眼里明显想到了什么,而且神情越发慎重起来。

来到镇上酒厂,禾边想问问招不招工以及租房。

禾边刚准备开口问,就听酒厂老板凶自家夫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酒厂的扫帚用了没放回原处。老板看了,立即像是凶下人一样吆喝夫郎。

而且,禾边在酒铺子外面看了一会儿,往来生意招呼都是夫郎,显然是夫郎把铺子打理的很好,而男人满脸颓败还凶神恶煞的。

禾边见了赶紧走。

恰好酒厂老板回头看见了他,忙招呼道,“你们是不是租房?我听人说你们到处打听,我家有空的,要租吗?”

禾边摆手,那老板想空着也是空着,几年也不见得人问,“便宜租,不要多贵。”

禾边拉着昼起头也不回。昼起惊讶禾边的坚定,“不问问价格?”好不容易有人愿意。

禾边一脸讳莫如深,摇头道,“你不懂,你不要多问。”

昼起点点他脑袋,“小脑瓜子又再琢磨什么。”

当然是看好你啊。

就是他没读过书也知道几句老话的。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尤其是这些男的。他通过观察田家村就得出一个结论,再好的男人一旦被周围男男女女指点一番,最后都成一家之主甩手掌柜了。

这酒厂老板对夫郎不好,不行。现在贪房租便宜,等昼起跟着变坏了,那怎么办。

禾边两眼冒着智慧的光芒,决定对租房老板夫妻关系做重要考虑,这点要优于房租。

租房又被拒绝几次后,最后,实在没办法,禾边想起杜家食摊的杜大郎,有本地人担保,最好让杜大郎介绍下,比他们挨家挨户问吃闭门羹好。

去问杜家前,禾边向杜家旁边的邻居打听杜家家风做派。

可一问,杜家左右两边的邻居对杜家风评都不好。

左边的邻居禾边有印象,是之前卖野猪想买他野猪的张铁牛,莽粗的一个凶汉子,瞧着就是地痞混混做派,禾边打心底还是畏惧的。

张铁牛正在铺子前备菜,一听背后紧着细小的嗓子问话,只以为是问路的懒得搭理,但一听问杜大郎,嘴里叼着的牙签就来劲儿了,他回头道,“那杜大郎,没什么本事,一天天被自家夫郎吆五喝六的,完全不像个男人,一天天就给我们这条街丢人。”

禾边道了谢后,又问杜家右边的邻居,是一个中年妇人,细眉细眼的长脸,衣裳整齐干净瞧着是个能干人。

那妇人道,“杜家啊,杜大郎倒是个好的,就是他们家的夫郎都太精太贼了,好占便宜,不好相与的。杜大郎的夫郎泼辣的很,杜大郎的小爹,那脑子时好时不好的,发疯起来还拿刀砍人呢。”

禾边好奇道,“怎么发疯的?别人不惹刺激他,他会疯吗?”

哪知道他这一问,原本态度还好的妇人立马翻脸,像是戳中痛处一般,狠狠把门关了。

禾边想了想,自己有了结论。

杜大郎这会儿正在屋子里和自己夫郎赵福来,围着桌子数钱。

桌子上有三个缺耳或者豁口的陶罐,每个陶罐面前有堆铜钱。

“我看三郎的砚台快用没了。”考虑到一块最便宜的本地茶山砚台都要两百文,不到巴掌大顶多用两个月。杜大郎就想给夫郎解释下,其实弟弟很爱惜,洗墨的汁水也会拿来练字。

夫郎赵福来一张圆圆脸,下颚又带着肉尖儿,唇瓣娇俏眉眼却是个极有主意的。

他打了杜大郎一下,嗔道,“你这话说的,叫三弟听见又以为我克扣舍不得钱。”

虽然舍不得,但是下月,又到了人头税了,弟弟的私塾夫子生辰到了,得准备礼信,送礼成双,夫子用的笔墨纸砚都费钱,砚台本地的拿不出手,得外地的长亭墨,据说墨腥不重,有淡淡香气,极易留色还易推开,一样就少不得五百文,这七七八八折腾下来,下月光在三郎身上花的钱就上三两了。

杜大郎偷偷瞧了眼夫郎,赵福来看了看给儿子们存的那个陶罐,咬牙要掏些出来,两个孩子吵着的糖没买来吃,赵福来心里也很不舒服。

供小叔子读书像个看不到未来的无底洞,他们这个小家拼死拼活,自己家里那个小陶罐永远存不到一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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