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5)
“禾边开门呀,是我啊。”
方回的声音冒着喜气催促,屋里的禾边脑子越发混沌了。有一刹那清明一瞬,他为甚心虚,可他没有对不起方回,这是他俩的事情,关他做什么?
可又想到两个亲近的人即将相互伤害,他如何袖手旁观?
杜三郎见禾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想开口说出实情,但昼起抢在他前头说了,“小宝你这是关心则乱,三哥领回来的哥儿想必就是方回了。”
这时候门外方回也推门进来了,他一脸笑意望着禾边。
禾边瞧他那狡黠得逞的笑,心里顿时有些生气。
但仔细一看方回,身子瘦了一大圈,手腕骨头凸出来了,脸颊都凹陷进了,面黄肌瘦看着就是受苦了。这会儿身上穿的是他留在家里的旧衣裳,灰素粗麻,倒也合身,看着很是憔悴。
禾边心疼的走上去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方路不是说你们去远门做生意了吗?”
方回笑盈盈道,“我在家里一直受金家骚扰,外加善明镇客源稳定生意也做的顺顺当当的,想你之前说想去府城做生意,我这不就好奇,自己和二弟去看看。有你给的骑马糕的方子,还怕生意做不成嘛,我看你生意越做越大,我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我和弟弟刚到府城,租了间屋子,开始做骑马糕挑担子窜巷子卖,府城人可比咱们这里有钱多了,一天就能赚两三百文,还轻轻松松的,刚到下午就收工了。”
“说来也是缘分,一天卖糕点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三郎和大哥,我们就一起结伴回来,我二弟就留在府城继续做卖糕点。”
禾边想方朱安虽然年岁才十四五,但为人机灵警惕,又有胆识和干劲儿,想来在府城应该没事的。
“后面一起回来的路上又碰见了山匪,不过我一路上都是做小厮打扮,灰头土脸的也没被认出来是哥儿。”
禾边听着方回的话,对方神情自然面色舒展,只死里逃生后的庆幸。但是禾边看他三哥,后者面色却掩饰不住的愧疚和心疼,这里面怕是另有故事的。
禾边心里猜测几转,到底是没问出那话,方回是不是特意跑去府城找他哥的,不然这偌大的府城他怎么就恰好碰见了人。
明白这点,禾边拉着方回的手,对他这一举动充满了敬佩。
想他当初在田家村暴雨决堤时……还想抛下昼起逃走呢。
下午饭菜熟了,这会儿梨树黄褐的叶子随风打旋儿,院子里已经冷了,一大家子就在灶屋里吃。
饭桌上全是大菜,也没请别人帮忙,昼起杀鸡,杜大郎砍猪蹄,赵福来洗海带,柳旭飞在灶屋里忙活,倒也把小院子填的热闹。
以往孩子们都没回来家人口少,也就四双常用碗筷。这会儿,柳旭飞要把平时收起来的碗碟拿出来清洗。财财珠珠就跑进跑出打下手,禾边和方回就坐在灶后添柴火,说说话。
他们声音说的小,但是屋子里每个人都能接上一句,聊到儿女情长时,两人不想被人接嘴,只眉来眼去打哈哈,倒也嬉笑不止。
屋里忙碌但不乱,烟火暖气把灶后的两人脸颊熏得红通通的,火光在木板墙壁上跳跃,锅里梅菜扣肉蒸熟了,那香气一飘起来,倒是有过节团圆的喜气。
等饭菜熟了,那热香气强势弥漫在屋檐院墙间,隔壁的张大果闻着都忍不住流口水,又扒拉着木梯子上了墙头。杜家院子里空荡荡的,灶屋窗轩开着,好多人啊,他数了数,一家人九口都坐在八方桌前。
桌上摆满了,飘着热气,那肉那汤和丸子馋的张大果直吞口水。
他看见柳旭飞起身给一桌子人倒了酒,他们一家子起身碰杯,珠珠趁机那筷子沾了酒,头夹在大人中间,偷偷唆了下,小脸都辣皱巴了,还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禾边也闷头喝了口,辣得他也受不了直皱眉,一家人柳旭飞甚至赵福来都习惯喝酒,禾边倒是没强迫自己,只一个抬手停顿的间隙,一旁昼起就接过手,一口喝完了。
张大果看着看着吞了好几次口水,好似他们家在喝什么神仙酒酿似的,墙下的张铁牛喊了几声也不见孩子回应,不免有些怒火,加重了些声音。
墙上孤零零的张大果吓得肩膀一缩脖子一埋,一副被打怕的模样。但张大果等了下,他爹没吼他于是偷偷瞧了眼,只见他爹面色有些缓和还有些愧疚,还道,“墙上冷风大,晚上我们自家买肉做着吃。”
张大果一喜,又小声开口道,“爹,你现在是个好爹了,不打孩子就是好爹。”
张铁牛哼哼两声,但面色更松弛了。张大果又道,“爹,你看财财他爹都给他小爹夹菜,昼叔更是对小禾叔轻言细语从来没凶过,你不是崇拜他们吗,你要像他们对娘好点。”
张铁牛道,“我只服气昼起,杜大郎我才不服。”
“你小爹现在是一家之主,我还敢说他什么?不是什么事情都看他脸色?”
“他还稀罕我给他夹菜的?”
张铁牛这话是没错,现在田芬可是他们这里种菇能手。谁都看得起他,倒是张铁牛现在都被其他男人羡慕命好,能娶到这么能干的夫郎了。张铁牛被人说的多了,也不由得正眼瞧夫郎了,越瞧越顺眼了。
这边杜家人饭桌上饭菜热乎,酒也在小炉子烧得烫,一边聊一边笑,日子倒是十分美满了。
杜大郎喝了酒,有些微醺,之前赵福来怎么问都不开口的话,现在那倒豆子似的,颇有些骄傲道,“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我和三弟知道被小人陷害,那是一个晴天霹雳求爷爷告奶奶也没个门路,就去挨个衙门求人,那府城里的人都傲慢得很,话没问出口就拿棒子赶人,我俩话没问到倒是凭空挨了好几下。”
“最后在茶馆打听到有巡案来访,我就心一狠,当众拦轿。诶,那巡案大人还真就受理了。”
他说的得意洋洋,但是赵福来柳旭飞禾边几人是又担心又心疼,又最后庆幸那巡案是个清明的。
昼起却扫了一眼杜大郎的后背,那背要挨三十大板才能抵消这“刁民目无王法当街拦轿”。
按照本朝律例,百姓不可越级报官,更不许当众拦官员车轿,违者三十大板。寻常人都抗不过二十板子,这三十大板就是要人命。非有重大冤情错案,一般人不敢拦轿。
昼起瞧了一眼杜三郎面色,果真见他面色不忍,拦下了又准备倒酒的杜大郎,叫他少喝一点。
赵福来没多想,只怪杜大郎现在都会卖关子了,之前怎么问都不说,非得到大家面前抖威风。瞧把他能耐的,出门长见识了就是不一样,自家夫郎话都不听了。杜大郎挠挠头,面上是端得板正,桌底下已经竖着脚尖儿,微微屈膝给人赔罪了。
赵福来见他这副哀求的死样子,又瞧得好不甜蜜,放过他又追问,“那你们是怎么搞得这样狼狈像个叫花子似的。”
杜大郎道,“碰上了山匪。”
一桌子人都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杜大郎却笑嘻嘻道,“三郎现在和方小弟也是情比金坚了。”
“也多亏了方小弟会藏银子,我们在地牢里贿赂了看守的土匪,倒也没吃什么苦头,那群土匪真是畜生啊,我本以为他们里面妇孺总有舍不得有感情的,哪知道她们看到土匪尸体,没一个伤心的,全都是死了仇人的大哭大笑。”
“这么凶恶的土匪,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柳旭飞皱眉问道。
杜大郎道,“也不知道啊,我们待在地牢里,突然半夜轰隆一声,我们跑出来一看,山都塌了,满地的土匪尸体,其他人说是一个神仙下凡来杀的。”
正给禾边夹菜的昼起筷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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