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3 / 5)
但是,这前提是不能给他们家带来风险。
禾边倒是觉得这事情,不应该自家出面做,就算接手用工,那也要官府出面,让她们自己选,有官府做后背,会省很多事情。
禾边刚想说让昼起去问问县令,杜三郎立马道,“这件事由我而起,我不能避让。”
在府城的时候,凡事都是杜大郎冲在他前头护着他,杜三郎愧疚动容,迫切想锻炼自己能力,为家人遮风挡雨。
安顿山上妇人的事情暂且这样。
后面几天,杜家办了酒宴庆祝考中秀才。酒宴也没大办,只请了亲友和相熟的街坊,一起凑着也不过四五桌。
杜家村的族长和青山镇的里正倒是都上门来祝贺了。他们言谈欣慰喜气,看杜家一个个都觉得大有可为。
甚至连八岁的财财和五岁的珠珠都难得被这两个“德高望重”架子大的老头子夸了一顿。
禾边两人在家待两天后,又去城里。杜三郎已经考中秀才,也跟着他们去城里为几日后的县学入学准备。
杜三郎出发前,赵福来还叮嘱道,“对县令谏言的事情,你自己斟酌来办,三郎现在是秀才了,大嫂也说不上什么话了,但万事都小心,优先考虑自个儿,你可不要闷肚子不说话,一干就干件吓唬我们的大事。”
杜三郎道,“大嫂说的哪里话,三郎一直都谨记大嫂的教诲。”
他说的情真意切,没了往日的压抑自卑,嘴角的笑意坦坦荡荡的,倒是叫赵福来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小心人了。
好似三郎刚有些出息,就着急往自己身上揽收功劳似的,换做以前他会这样提醒,但是如今跟着禾边一起做生意,管理家里好几十用工的,赵福来眼皮子和心胸也不再那么浅了。
自己底气富足了,也不再抠唆计较患得患失,只由衷的希望三郎入世不疾不徐,三思而后行,而不是凭着一腔血性冲动行事。
赵福来欣慰的拍拍杜三郎的肩膀,他们都成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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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县令与江百户正在隔壁江流县拜访巡案大人。
江流县是这附近一带重镇关口,南北东西四条江河交错,往来商船如梭,平时也是往来官员落脚招待的重要城池。
江流县别看只是一个县级,但多为京城子弟镀金的地方。
这里本就富庶,就是毫无建树那也是坐在宝山上,只出一点政绩都显得金碧辉煌的富贵流油。毕竟赋税和人口教化就摆在那里的。
临街的窗轩开着,茶几边的团蒲上正襟危坐着两人,一人等着等着,面色逐渐松懈下来,扭头望着长街下的衣食富足的百姓,忍不住感叹。
“江流县就是不一样啊,都快赶上府城了,这将将入冬,七成百姓身上都是新棉衣,妇人脑袋上都别银戴金的。就是挑夫小摊贩,脑袋上的粘帽都是暖和的。就是小孩子手上,那都是糖葫芦小糖人不断的。”
对面一人见这人还有心情看窗外,讥笑道,“姜大人,我看您还是操心自己吧。”
说这话的正是江百户。
江百户知道这江流县县令出身背景了得,不能得罪,而姜县令一个落魄的世族,在五景县上又毫无建树。
这巡案大人还指不定拿姜升给江流县县令做梯子,拿一个政绩对比给人家做脸呢。
但猜测归猜测,一切在没见到巡案之前,未有定数。
没一会儿,雅间房门被推开,屋里松散着肩膀的两人立即起身,朝门口迎去。进来两人,一位江流县县令,年轻,二十岁出头,华服也压不住的酒色纨绔气。一位巡案一身常服,四十五六年岁,端得是温和笑意,一副把酒谈天的架势。
开头寒暄说了些拉家常近亲的场面话,巡案又聊了下各地风俗习气。
哪个地方盛产玉石珍宝,哪个地方美人美酒多。
江百户是个中好手,自然能接话,和巡案你来我往说的头头是道。
而姜县令却略显尴尬,为自己没见过世面而局促。
江百户和江流县的县令有过几次酒局,这会儿说话间都是对江流县的夸赞。
言谈间,时不时拿五景县的穷苦对比,还感叹自己其他做不了,只能守好一方百姓安稳,让他们能有安居乐业的前提,更多的要靠姜县令操心了。
姜升没想到江百户这么卑鄙,竟然当面给他穿小鞋。
但他势弱一时间又没掣肘别人的底气,便也一个劲儿的哭穷了。
巡案看着三人话里机锋不断,给三人都倒了杯茶水,自己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江百户还夸江流县上半年春夏暴雨涝灾厉害,没想到半年便是这幅好光景,据说为了赈灾,连夜跪请各地乡绅捐款,还说要不是江流县有一位这样爱民如子的百姓,只怕难以见到现在这样好的光景。
听到最后,巡案见江流县的县令得意洋洋好不威风。
巡案瞧着街上游人如织的百姓,开口道,“你治下百姓虽然衣食富足,但是脸上愁苦不见笑颜这是为何?难不成他们只是叫来糊弄本官,都是唱戏的不成?”
江流县县令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嘴角笑意一噎,还不待他回答,巡案又一个问题砸下来,“上半年洪灾,你利用职务便利许乡绅暗处利益,叫他们捐款,凡捐上来五百两的,你往上头邀功报一千两,实际上花费在百姓身上的百两又不到,你倒是上下其手做的好文章。”
江流县县令脸色略白,面色僵硬。
巡案又道,“你暗中叫人买卖受灾妇孺百余人,留年岁较大面容姣好的自己受用,其余的叫牙行高价卖去各地,你堂堂一介父母官居然作恶多端,强卖强买无辜良民!”
噗通一声,当事者只跪地喊冤。
一旁的姜升听得瞠目结舌。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原来他竟然是个好官啊!
姜升腰板都挺得笔直了些。
巡案没理跪在地上的江流县县令,开口问起了姜升关于五景县的一些事情。
巡案大人不怒自威,外加地上还跪着一个,这时候谈政绩公事,姜升那是脑子一片空白,好在昼起给他写的本子,他是背的滚瓜烂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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