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4)
“就是杜仲路家里小哥儿的男人,就是你们瞧不上的赘婿给的图纸!”
在打谷机嗡嗡的威武吼叫声中,杜木匠一脸得意得张大嘴道。
五姑婆欣喜的面色逐渐尴尬凝滞,一开始惊喜烧空脑袋,这会儿只剩本能的排挤找茬了。得罪她的人,就是个没本事不应该发达的。尤其是杜家那小肚鸡肠又势力眼的做派,怎么能是能干人呢。
她围着打谷机走一圈,看着杜彪和杜壮两兄弟抱着禾把左右倒腾的模样,脚底下踩着踏板高高低低起伏,那面色神气牛哄哄的,像是脚下踩着一头猛兽似的满脸红光。
五姑婆瞧着那踏板原本光滑,这会儿盯着沾满泥水了,她好像终于挑到刺儿了道,“你们小心脚滑摔断你们的骨头。”
杜木匠道,“踏板上昼起设计了三条横道,防滑。”
五姑婆又不死心道,“你这东西这么大这重,没我们打谷筒轻便,在田里挪还得四个人扛。”
杜木匠昂头哼道,“底下有光滑的两块木条,一个汉子就可以在田里推着走。”
五姑婆实在没话说了。
她看着四周走过来看热闹的汉子妇人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啥,面色霎时后悔不迭。
五姑婆顿时腆着脸笑道,“也不是个好东西,除非我家也能用用。”
杜木匠没接茬儿,他道,“人家小昼能干的很,打谷机右侧还有个木梢,要是孩子好奇掉进去滚筒了,插上木梢,这滚筒就不转了。”
更多的,杜木匠就不说了。比如那铁钉子其实是竹片烧灼后外面包裹的一层铁皮,真要用铁的,这滚筒和滑链得多少钱啊,他暂时没这么多,只得想办法找别的替代了。虽然效果没有昼起预想的脱粒快速干净,但这新打谷机的效率,已经是用膀子摔打的两三倍了。
其他看热闹围观的庄稼汉,都一个个看稀奇的围着打谷机转悠,那眼睛恨不得一寸寸把这打谷机刮下来,塞自己田里去叫。
杜彪他大姑竟然也抱着禾把,试着往脱粒滚筒里递。一群汉子可不看好,摔打谷子一向是男人的体力活,妇人夫郎可做不来。
这嘀咕刚起,就见杜彪大姑,紧紧抱着禾把,动作一开始笨拙,但随后脚踩踏板手左一下右一下的,还真有节奏的律动起来了。
紧咬牙关的杜彪大姑喜笑颜开道,“好家伙!谷桶搅合,禾把有拉扯力道,但我抱紧把子也能干!”
当然,时间久了,妇人的体力也不及男人,但这比以往纯靠体力摔打强了多少倍。
围观的人瞧得眼睛火热,聪明的已经开始问杜木匠租借了。
杜木匠道,“我家里还有一台,但那是昼起家的,你们要租借,就问他去吧。”
杜田多又听杜木匠说这打谷机是昼起想出来的,脸色都白了。
杀千刀的杜旺德说昼起不是个没本事的男人吗?
杜田多现在一想到昼起两手拎着杜旺德杜汉生,像是拎着鸡崽一样吓人,他两腿就忍不住打抖。那昼起简直不是人,真的是怪物!
其他人则是听昼起想出的法子,由不得惊叹,而后好像又理所当然了。
“是镇上杜仲路的儿婿啊,我听说他能干得不得了,又是做绿豆糕又是制冰,又是种菇的,之前以为是杜仲路吹嘘把他的本事夸给儿婿,好给他长脸,哪知道现在是真的!”
“没想到那杜仲路真好命,找儿子找了天南地北没找到,结果自己跑回来了,还带来了个有本事的男人。”
“杜仲路那家子真是苦尽甘来了,现在儿婿这么有出息,只怕将来是要进城当老板的咯。”
村里人嘴里羡慕念叨着,还想多看看这新的打谷机,但是地里活还得忙,只装着满脸满心的艳羡回地里干活了。
杜老木匠见人散了,而五姑婆早就朝镇上的路跑去,那架势,平时都拿着拐杖走路的,现在老腿抡空真是健步如飞。
五姑婆先是回到家里,见钱三毛坐在院子里玩狗,骂道,“好吃懒做的玩意儿,跟我去镇上杜家。”
钱三毛以为他娘终于想通要去镇上给他撑腰,立马起身,但又试探道,“那禾边嘴骂起人来厉害的很,说话难听,我怕娘去了招架不住,万一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五姑婆现在是一肚子怨怼,只恨当时真鬼迷心窍听了钱三毛的哭惨,把大毛的活拨给三毛做了,不然现在哪会得罪镇上。
五姑婆道,“骂也受着!谁叫你分不清谁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
五姑婆这段日子算是看清了,镇子上杜家那架势,挡不住的,短短一个月,已经在后院又盖了一座屋子,地里又种了五亩的平菇。
听说请的人都是附近村里的寡妇寡夫郎,他们这里别的不多,死男人的婆娘夫郎多。
就说隔壁下水村的周寡妇,现在一月靠摘平菇就有八九百文!
这简直让人眼红的不行,说起来心都直砰砰跳。
与其和禾边家结怨,还不如趁早结善缘。
钱三毛不去,和五姑婆拉扯起来了,之前和禾边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都放狠话了,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三个月都没到,他就去道歉简直要杀了他。
娘俩拉扯时,隔壁的三麻子娘看见了,笑嘻嘻道,“夏四娘,还是你脸皮厚,要是我我可做不出来这事。”
五姑婆脸色一阵红一阵热的,开口道,“陈多莲我这叫智慧,你懂个屁!”
三麻子娘撇撇嘴没说话,不知道夏四娘突然抽什么风,一直背后嘀嘀咕咕镇上的,现在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虽然镇子禾边家菌菇越种越多,请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五姑婆一直不看好。说晒什么干货,这一入秋多阴雨,辣椒都晒不干,别说肥厚饱满的平菇了。说禾边家的菌菇铁定会烂的,那生意起不来。
三麻子娘听多了都信了,确实有道理啊,但没想到五姑婆自己先反水了。
她摸不着头脑之际,她儿子从田里跑回来,裤腿滑下来沾满了泥水一路湿哒哒的,三麻子道,“娘,赶紧往镇上跑一趟,问问昼起租打谷机的事情。”
陈多莲见儿子慌张急促,脑子也不禁慌张,那话就完全听不懂了,“你说啥啊。”
三麻子想了想,一时也解释不清,任谁没亲眼看,谁都想不到一个打谷机居然脚踏踩动就能自动脱粒,就跟善明镇那大水车一样,真是神奇的很。
三麻子干脆自己往镇上跑,五姑婆见状三麻子跑在她前头,急眼之下四处张罗,找到一根早上赶种猪配种的木棍,拎着木棍就打钱三毛身上,“走,你走不走,不走我打死你!”
钱三毛觉得他娘疯了,他什么时候见过他娘这样魔怔的模样,他娘一向最疼他最护短的,怎么突然这凶了。
五姑婆可不疯吗,她好像麻木多年,一下子突然就被那嗡嗡叫的打谷机给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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