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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4)

第二天,一大早,禾边刚吃完饭,招工的人都来了。

杜山来时,天还蒙蒙亮,没想到禾边家吃饭竟然这般早。

杜山还挺自来熟的,性子豁达完全不愁婚嫁,别人问他都成老光棍了怎么一天还这么乐呵,他便说愁苦都被他家老子给担了,自然落不到他身上了。

他不由得笑道,“你家不发财谁发财,人家都还没起来你家饭都吃完了。”说完,看着两个孩子都红着眼,又问这是怎么了。笑说是一大早上就犯错误屁股挨打了?

珠珠眼睛又一热努力憋住嘴角,哼了声说他讨厌就进屋了。财财倒是喊了声杜山叔,端得很是小小少年的稳重。

禾边道,“我爹早上刚走,两孩子舍不得,都追到下街李杏叔家了,搞得我爹也眼睛红了。”

杜山惊讶不解道,“你家都这样能赚钱了,叔还出门啊,看来还是外面能赚更多大钱。”

禾边笑笑没解释。

不一会儿杜家村其他人也来了。

禾边一看这人完全不对。

原本五姑婆家喊的是钱大毛来的,他爹给他说钱大毛踏实肯干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禾边也记得钱大毛,当初就是他从杜家村跑来报丧的,寻常村里人听见这事腿都吓软乎了,他还能一路跑来,且还担心他娘五姑婆是不是吓到了,明显是个有孝心的。

但是来了个陌生人,那人和钱大毛有些相似,但相比钱大毛的忠厚,这人就有些懒散狡猾,就四肢看起来也不够紧凑有力,吊儿郎当的一看就平时没怎么干活。

那人听见杜仲路出远门了,柳旭飞去城里送平菇,顺便送杜仲路。这院子就禾边和赵福来两个,他一进院子老远就道,“我大哥钱大毛临时说来不了,家里活多又重,叫我来替他。按辈分你该叫我三表叔。”

禾边没理他。

而和钱三毛一样的,还有三四个,一上来不报姓名报辈分,都是什么叔什么公的,看禾边就跟看好戏弄的小哥儿似的。

原本这些人还怕杜仲路在家,有麻烦,一来得知人刚走,这下心里也没什么顾忌的了。他们觉得禾边能赚钱,还不是杜仲路帮忙拉的关系走的路子,不然就凭这禾边稚嫩的模样,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

他们能这么想禾边,自然是自己这一辈子都没去过城里,不说远,听说城里进门就要钱,还有守卫站岗瞧着就吓人,踩惯泥土小道的脚,乍然进善明镇都没地方落脚,浑身都不自觉局促的很。

在他们看来,一个人能进县城卖菜做生意的,那都是有胆量头脑灵活的,杜家村就出了杜仲路一个。

他们能听杜仲路的,却怎么肯自降辈分听一个小辈,还是个小哥儿。

赵福来一见这形势,对禾边小声问道,“爹就是给你们找的这些人?”言语里满是不信和觉得麻烦。

杜山也十分自然凑近道,“钱三毛,杜汉生,杜旺德,杜田多,这几人难搞啊。”

赵福来一听面色不觉垮了下来。

但是话说回来,乡里乡亲请人做工就是避免不了这点。

论起关系来,谁不是沾亲带故的,话说重了人家说你摆起架子,一发家得势那就瞧不起人,背后到处议论说是非。给人脸面好声言语,人又觉得你好欺负,对方反倒摆起谱来,磨蹭不听东家的话。

赵福来下意识站禾边前头,就想先当了这个恶人,要把规矩丑话挑在前头说明。

可禾边丝毫没退让的意思,虽然身量不及他们,可那气势一点不输。杜仲路临走前都给他交代了,遇事不要慌,好的坏的都是磨刀石。说死水潭子养不出海里的霸王。

他可是要当大老板的,这几个人就当练手了,来得正好。

钱三毛看着同村其他几个辈分大的人来了,也就越发不收敛了。

而且他和杜仲路还真是表亲血缘,还没出五服,他娘是杜老三的表姐,杜仲路和他是表兄弟,这关系在村里是亲近的了。

他刚开始那句禾边没应,他就已经下不来台了,这会儿不免提了几分气势道,“禾边哥儿,这工钱是日结吧,中午你们还说不包中饭,我们村里都兴的,还给茶水,你家在镇上不知道也没关系,现在搞也来得及,免得让外人觉得杜仲路不在家,你们小辈不知礼数。”

禾边道,“我是请人来干活的,不是来伺候你们当祖宗的。少在我这里拿什么辈分压人,要是你们觉得你们了不起,就不要在我这里干。我这庙小留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钱三毛压根没想到禾边会这样说,村里哪个哥儿敢这样给长辈说话。

以前见禾边对杜老三说话带笑柔柔弱弱的,只觉得他愚孝老实到有些蠢。

杜老三死时,他还哭灵了,看得钱三毛嗤之以鼻。所以在他心里,只以为禾边好拿捏,哪知道人横竖眼的,一身扎刺。

“你,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说到底我也是你长辈!”钱三毛急眼道。

禾边道,“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长辈,我都不认识你,我在杜家村的长辈都埋土里了,你要不下去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长辈?”

赵福来吃惊地看向禾边,头一次见禾边这凶悍的面目。

杜山也是大吃一惊,这话,这话,怎么就听着这么悦耳,好像耳朵里积压的耳屎瞬间都被刨通了。

钱三毛跳脚道,“你们几位族叔族看看,这还没干活才来啊,他就摆着老板的架子训斥人了。我不过就是说两句,他就生气,这种气性小的不能容人,生意还能做大才有鬼。都要向你这般能把生意做起来,那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

杜山抢道,“钱三毛,你现在和人说长辈,你以前可没少欺负杜老三,趁人家儿子不在家,欺负杜老三喝醉了推他在地上,现在还有脸来他孙子家这里摆谱。”

钱三毛一噎,被众人看着脸也涨红起来,他以前被杜光宗杜光显压着,不敢明着报复,只偷偷来。等着两人死了,顿时觉得村里他最厉害了。

禾边对钱三毛道,“我这不欢迎你,欺负我爷爷我还能让你在我这做工,那我就是天大的不孝。”

钱三毛心里一慌,没想到禾边真能拉下脸来,他这活儿还是从大哥手里抢来的,他临走再三给他娘保证,一定好好干,晚上结了工钱,现在灰溜溜回去不得被拎着耳朵骂死。

钱三毛看向禾边,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脸来求情。要他向一个小哥儿求情,他今后脸还要不要在村里混了?

他都听说了,禾边来青山镇的时候到处租不到屋子,现在半年不到,居然就翻身做老板,这种反差实在太大,谁能接受得了。

钱三毛重重哼了声,“我还不想干!别以为你暂时赚几个钱就了不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着瞧。”就那一亩地的菌子,城里人天天吃,铁定要吃腻,倒是烂地里就等着看笑话吧。

钱三毛今年四十出头了,禾边心想三十年后,你钱三毛成了哪堆坟?

但他没直白说出来,那眼神倒是明晃晃的。

这时候屋里珠珠和财财听见动静,气急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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