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3 / 4)
杜老木匠道,“你啊,白吃了几十年的饭。你没看现在情势不同了吗?十几年杜仲路分家时,没一个族人站出来帮他说话,我一个人说话又不顶用。但是现在,村里老人都愿意给他卖棺材。他那些话,确实有用能消除忌讳鼓动一番人,但是很多老头子那是摸自己棺材摸习惯了,哪能一下子就开口卖?无非是杜仲路现在发家了,族人想搭上他的一点人情,今后有什么事情能相互走动有个帮衬。”
虽然不一定能求杜仲路给什么好处,但是总结个善缘是没错的。
杜彪听他爹这样说,觉得是有些道理,但是日子都是自家关起门来过的。又有什么能求到杜仲路家的。就凭这么点人情也不好麻烦什么事情。
杜木匠神神叨叨道,“你看吧,等晚稻熟的时候,那就热闹起来了。”
杜彪不懂,但是听他爹的话。
杜老木匠道,“停灵三天后,你带着阿壮阿虎阿山去抬棺。”
杜彪点头,这事情也没什么可说的。
不说这种死了绝户的,就是家里只剩十六七的小子或者孤儿寡母的,家里死人了喊人来抬棺也是难事。
人走茶凉,弱肉强食才是底色。
杜老木匠倒是不担心这些,他生了四个儿子,现在就唯独老四二十出头没说亲了。
到了下葬这天,晴好,天蓝如烟丝,全族人基本都来送葬了。
赵福来的娘家也来了。
李茯苓看着这热热闹闹的风光大葬,竟然有些羡慕杜老三了,生前遭人恨,死后有个有出息的儿子,能给他张罗起这么一大场面。
等她死的时候,那不孝子估计找人抬棺都难。
她是知道杜仲路当年分家的事情,当年被欺负的很,现在有出息了,人这一辈子还真不好说。
真是有钱就有人气,有钱就能使鬼推磨。
杜老三一大家子下葬后,族长按照规矩在几个族老的见证下,写了一张书契,把杜家的田产都交给了杜仲路。
杜光义家自己有三两多银子,这钱杜仲路全拿来办丧事开席,请先生,买香蜡纸钱等等。
而杜光显一家三口,被押送进县城。
族长亲自坐骡车押送,一根绳子绑着杜光显张氏和杜溪,他们三人只能在后面被拖着走路。连路好些人对他们指指点点,骂他们该遭天打雷劈,枉顾孝道人伦,简直恶毒如蛇蝎等等。
族长看着张氏和杜溪,两三天没洗漱身上都馊了,头上烂菜叶子引得苍蝇嗡嗡的,两人从最开始喊冤不可置信,到现在麻木了。
而杜光显更安静,因为畏罪自杀不成,现在舌头断了,只能瞪红眼睛呜呜骂人。
族长道,“杜光显你现在还想骂人了,想骂人你还咬舌自尽?”
杜光显疼得满面涨红,谁说他要咬舌自尽的,他舌头是被人拔掉的,偏生他还不知道是谁。把他们三个打晕,他醒来时舌头就断了。
杜光显听着族长说家里田产都归杜仲路了,还说杜仲路给其他人都风光下葬了,真是有情有义,当得起仁厚二字。而你杜光显到时候就破烂席子裹着埋了,埋哪里都嫌弃晦气。
杜光显一听最后全都便宜了杜仲路,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才短短三四天杜溪已经目光空洞呆滞,他看着他爹张嘴血流满口的模样,只吓得脑袋一片空白。
不用想,那个男人肯定就是地府派来拔舌头的恶鬼,满手鲜血又怎么可以那么冷淡寻常。亏得他之前还想嫁给他。
杜溪只一想前天晚上的场面就浑身恶寒,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他的舌头也被拔掉了。
杜溪惊吓过度,加上他们名声恶臭,再指认昼起作恶也没人会信,双重溃败下,竟然吓得失声了。
族长把人带到衙门后,说明来意,衙门赶紧把他们押到签押房,通知了县令审案。
县令一听这事情这么恶毒,本地县志从未有过这么伤天害理之事,吓得两眼翻白。
他再平庸无能,也知道人家杀人和他没关系。
但是治下出了这么桩骇人听闻的事情,还是下毒毒杀全家弑兄杀父的恶劣事情,要是被人拿捏他把柄,参他疏于民风教化,他这万万是跑不掉的。年底政绩考核又要花钱搞关系打点疏通了。
县令这段时间忙赋税催缴,忙得焦头烂额,没想到又来这么一个大案子,心情可想而知多不好。
一审,发现是青山镇姓杜的人家。
县令来气,带着族长都打了几板子。
真如赵严临走说的,青山镇姓杜的多是愚昧又恶毒的刁民。县令把这怒气便迁到族长身上,族人这样穷凶极恶,这族长真是“功不可没”。
他按照本朝律例判杜光显绞刑,张氏和杜溪流放千里,拟好判决呈本,一层层往府里京里上报。
县令一天忙到晚,掌灯时分才下衙,回到后院,小妾给他捶腿捏肩膀,县令揉揉额头道,“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整天面对哭惨哭穷的老百姓耳朵都要聋了。”
小妾想了想道,“最近城里新起一股吃平菇的热潮,有涮锅子有煲汤又爆炒等等,味道很鲜美。我叫张嬷嬷做了些,您等会儿尝尝?”
县令想算上一道山珍,平时买也靠运气,那吃就吃吧。
“那摘星楼还没松口风吗?”
小妾面色一紧,然后就听县令愤愤道,“你爹那么大一个酒楼,捐一千两银子怎么了?我上奉天子神谕,下也是为五景县造福后辈,新修县学这么功在千秋万代的事情,你爹应该看得远一些。”
周笑眉心里知道,县令只是凑赋税银子,才打着捐银子给县学修葺的借口。
可一千两也不是小数目,她爹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怕这个口子开了,那口子越开越大,只是在家里犹豫。
周笑眉温和道,“老爷别急,我明天回娘家再问问。我爹正四处筹银子呢,一千两实在是有些为难。新开的布庄还不赚钱,着实没什么现银了。”
县令闭眼嗯了声,而后叫周笑眉捏捏左肩,周笑眉面色不快,故意道,“哎呀,老爷您生了白发了。”
县令吓得一跳,他才四十出头,怎么有白发了!
肯定是他整日劳心劳力。要是升官能凭白发上位,他才能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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