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3 / 4)
去过好几个县城的杜仲路仔细打量这糕点,这不比县城里什么桃花酥牡丹酥核桃酥差什么。
相反,因为没吃过,反而新奇的很。
他想,这甜度软糯口感的要诀恐怕就在这麦芽糖和白糖的比例了。
这糕点应该比绿豆糕能放,就是夏天放个三天,冬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这一斤糕点成本价,五个鸡蛋十文,一斤猪油二十文,面粉糖浆白砂糖估计也得五十文,葡萄干起码十五文,不算人工柴火,这一斤面粉做出的糕点成本起码近百文了。
这要是做生意,恐怕只能针对有钱人了。
孩子们吃了一块还想吃,杜仲路拦住了,叫杜大郎把称取来,先把做出的糕点过称。杜仲路是个老道的生意人,一算这成本和产出,心里就想要如何定价才划算了。
将装满糕点的木钵放托盘上,杜仲路单手拎着称杆,两眼微眯着称星,在一群人期待好奇的目光下道,“这东西可真是金贵,刨除木钵重量,一斤面粉最后得二斤二两。”
杜仲路问昼起,“这叫什么糕点?”
昼起道,“沙琪玛。”
珠珠一脸不解,“杀骑马?”
杜仲路没问昼起这糕点方子他是如何知晓的,也没问这奇奇怪怪的三个字是哪三个字,沉思片刻后对昼起问道,“你想是如何定价。”
昼起道,“这都听小宝的。”
杜仲路浓黑的硬眉一挑,看向禾边,尽管杜仲路的目光透着柔和,但他在禾边心里的印象一直是见多识广的精明商人,外加如今这副伟岸身形和手臂上的刀疤,禾边心里还是挺犯怵的,好像冷不丁被先生拎起来问话,有种被考教被核定审判的压迫。
甚至,他下意识目光闪躲逃避,这一刻,他这些日子积攒的自信和力量好像脆得粉碎,仿佛又变成那个小小的孩子,面临着被田老大和张梅林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呵斥贬低。
但禾边转念一想,与其怕被轻视笑话看不起,换一个方向,他正好可以取取经呀,没有人生来就会,面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为什么会感到羞耻,而不是抓住机会学呢。
昼起拍拍禾边的肩膀,杜仲路也察觉到孩子的紧张局促,他蹲下身望着禾边,面色鼓励道,“没事,随便说说,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做针线头脑一两文钱的小生意呢,还得挑个扁担箩筐,到处进村吆喝,哪里有胆子进善明镇染坊李老爷家谈生意。”
赵福来可懂禾边现在的心情了,他当时嫁进杜家半年,看着杜仲路的脸自带威压似的,都不敢大声和杜仲路说话。外加上两人隔了一层还是公爹和儿媳关系,杜仲路每回问赵福来事情,赵福来都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
其实日子久了,他就发现,公爹很好说话。对自家人很宽容,虽然在家日子少,但是公爹每回回来,也会给他带礼物,打心底里把他当做一家人。
赵福来笑道,“没事的,大家都一起商量商量就出来了。”
杜大郎没心没肺看戏,传授禾边和杜仲路的相处秘诀,“你就不要把他当爹,就是一个在这里一年住几个月的过客,怕他做什么,他只有内疚的份。”
杜大郎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脚,“我这么大了你还打我,还当着我儿子的面。”
杜仲路斜眼道,“没绑你上树都不错了。”
一番打闹气氛也欢脱了起来,禾边受到大家的鼓励,他道,“这成本价都近百文了,虽然油可以多次利用,但这东西放镇子上估计卖不出去。”
“去善明镇或者县城里,我们要考虑租金了,镇子上最贵的方糖是三百文一斤,我们定个两百文一斤,也可以切块零售,也可以做礼信包装。”
得到杜仲路的点头,禾边继续道,“‘杀骑马’这名字不吉利,而且名字拗口听着怪异,干脆叫‘骑马糕’,这一听就是有钱人才能吃的东西。”
杜大郎两手一拍,“这个好!哪个好男儿不想骑骏马啊,骑马糕就让人想到有钱人家围猎郊游,肚子饿了就吃这个糕点。”
杜仲路笑着,嗓音格外洪亮道,“好,这个点子不错,小宝看来是继承我经商的天赋,脑子机灵得很。”
柳旭飞骂他不要脸,杜仲路又笑呵呵道,“这名字起的不错,骑马糕,别人肯定会问来历的,而且这个四宝定的价格有些偏低了。”
四宝?
看着自己说话,应该就是他吧?这念头只一闪而逝,禾边惊讶,“两百文还偏低?”
杜仲路点头,“这世上穷人占九成,但是占的银子不足两成,尽管我们五景县赋税徭役繁重,到处看着都是穷人,但是进县城一看,各种酒楼茶楼,你这糕点名头要响,来历要吸引人,而且价格还得配得上他们有钱人的身份。”
“咱们老百姓图温饱,平日杂粮浓粥只要能饱肚子都满足,但是有钱人吃的不只是嘴巴上的享受,更是身份体面。咱们现在就是要把这个骑马糕,走奢侈内宅方向,也不要零售,就包装漂亮精致,赚有钱人的钱。”
一听要去县城,禾边内心直打鼓,有本能未知的害怕,更多是对新挑战的跃跃欲试。
杜仲路道,“这个不急,我在城里也有人脉,牵线搭桥不会难的。”
禾边点头,杜仲路又看着是昼起道,“五宝,你就不怕小四宝年纪轻,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做,要是做亏本生意了怎么办。”
昼起道,“钱不重要,只要小宝愿意玩得高兴就行。”
杜仲路无话可说,杜大郎感觉到赵福来投来的攀比,当即道,“你现在还没养家,等养家就知道肩膀上担子重了。没钱可寸步难行。”
昼起道,“我认同你的想法。”
杜大郎哑然,一句话就堵死了后续的话头。
禾边把糕点切几块,想送去给李杏家和老麦家。赵福来道,“这么贵的东西,绿豆糕大小切个五六块都得二两了,定价怎么都不能比方糖便宜吧。三百五十文一斤,二两就得七十文呢。送李杏叔家是因为感谢介绍生意,我看是没必要送老麦家的。”
禾边道,“要送老麦家的,不然小爹在中间就不好做人了,外加平时都很关照,这点不算什么。还得送大嫂娘家,给你娘也尝尝。”
赵福来面色惊讶一瞬,霎时欢喜得合不拢嘴,他道,“哎呀,我都想我们自家吃就算了,还打算买一些送给我娘尝个新鲜呢。”
禾边道,“都是一家人了,我顾及小爹那边的当然也会顾及大嫂这边的。”
昼起其实是不理解的。
在他所处的联邦时代,几乎很少见邻里窜门,大家见面也不认识。
如果说邻里贸然送些水果,对接受方是一种负担,想着下次要还礼,但如此又循环往复成了一种负担,出门碰见了还得假笑客套。
有时候又生怕觉得自己送出的东西,在对方看来是吃不完的,或者用不了的,而还礼时,又得成倍还回去。
人情往来成为礼貌冰冷的壳子,而恰好联邦人极度追求精神自主及自由,却又摆脱不掉严重的阶级压榨,更没精力耐心看待邻里间的人情,避之不及。
但在这里,一切好像都自然而然的。更加原始的生存环境下,人们想的要的不过是温饱,而恰恰邻里送来的,也是日常口粮,于是一种温馨守望相助的幸福在传递。昼起想了想,他好像更喜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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