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3)
这个村子,一直靠卖本村哥儿换外面的哥儿嫁进村子,来延续香火,五两已经是天价,足够柳家父母在村子里吹嘘炫耀一番。
商定好价钱,朱大山就回家取钱,还给原先相看的人说不合适,当晚就兴冲冲要翻山越岭去柳家交钱了。
没成想,半路碰上跑出来的柳絮飞。
那慌慌张张狼狈的模样,朱大山一看就明白了,原来人家不愿意嫁给自己。
朱大山可是村子里相看的香饽饽,父母双全家里有地有牛,身高腿长又一身力气,五官算不上拔尖但也是周正耐看的。这样的他颇有些自负,压根就没想到问问柳絮飞的意思。只以为人家也对他一见钟情呢。
但是一问,人家柳絮飞有情郎的,是一个挑货郎,这条件高下立判,朱大山当即就苦口婆心劝说,说这挑货的人常年在外不顾家,又说就他那脑子不赚钱,不然怎么选这深山里卖货。
又说自己家虽然在村子里,但是就在镇子背后,镇子上的铺子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跟着漂泊的人吃苦。
柳絮飞当时就说,那挑货郎明知道深山穷,做不了什么生意,但是还考虑到他们村子偏远闭塞,挑一些盐巴针线等日常必须的,叫村民用土布换。
他们村子往往是在年关的时候才背着积攒的十几匹土布,成群结队走好两三天去镇上卖,而那挑货郎上门收,价格也只比镇上的少一文。
这微薄又难赚的辛苦费,村子里很少来挑货郎,而杜仲路却每月都走来一次。
一来一往,两人也渐渐看对眼了,但是柳家见杜仲路钟情他家哥儿,开口就是五两,年轻的挑货郎哪有这些钱,只得叫柳絮飞等他,他筹到钱后肯定来娶他。
杜仲路还怕柳家偷偷给柳絮飞卖了,告诉了自己家是哪个村的,还用了一张毛纸用烧炭的树枝画了弯弯曲曲的路线,柳絮飞看着那一座山又绕一座山的路,才知道杜仲路进山一趟有多难,而现在逃跑就有多绝望。
当他半夜遇见朱大山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但好在朱大山那时候年轻气盛,不屑于强迫,听了柳絮飞的话,他决定帮他逃出去。
虽然他是想和柳絮飞日久生情,和那挑货郎一决高下,但是奈何强扭的瓜不甜,最后柳絮飞和杜仲路成婚,杜仲路还仗着读了点书,把人名字还改了,这点让朱大山耿耿于怀,就好像嘲笑他是一个只知道打猎不通文墨的文盲。
朱大山因为柳旭飞拒绝了相看的人家,后面不知怎的,两人又好上成了婚,婚后朱大山喝多了,被自家夫郎问出了当年拒绝缘由,于是就要闹脾气,最后这事情闹得镇上都知道了。
后面柳旭飞和杜仲路出面解释,朱夫郎也释怀了还和柳旭飞做了朋友,两家人也如常走动,十年前朱大山夫郎病逝后,柳旭飞就再没进水保村过。
李茯苓脑子里那些陈年旧事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这柳旭飞脑子不清醒跑来找朱大山干什么?这很难不往岔的方面想啊,小镇子没其他秘闻,就是谁家半夜出门谁家男人又勾搭谁了。
朱大山也很意外柳旭飞来找他,他最近也在街上见过几次柳旭飞,状态比之前看着有精神,面色都红光满脸的。朱大山有些激动,问柳旭飞吃饭没,他看着家里刚灭掉的灶火,说他家还没做饭,可以一起吃。
柳旭飞没进院子,在门口问朱大山有没有进山防蛇虫叮咬的药。朱大山立马点头说有,还夸起来自家这秘药祖辈传下来的,比街上李大夫那半吊子水平开的方子强一百倍,人家出钱收他家的方子他还不卖,今天换一个人来,他朱大山也不给。
朱大山在街上没敢多瞧柳旭飞一眼,现在倒是没旁人,借着暮色将人看得仔细,柳旭飞笑说,看什么看,等他老杜回来就来打你。
朱大山笑说,他都做了一个秘药不外传的违背祖宗的决定,看两眼还不行了。
两人老朋友一般的叙旧聊了几句,柳旭飞要给钱,朱大山不收,柳旭飞也就没推辞,只说等老杜回来上门来喝酒。
朱大山要送他回家,柳旭飞说不用,朱大山道,“我不送,你家大郎三郎担心的很。”
朱大山转头看村口急急找来的两兄弟,“说曹操就曹操到,诶,怎么是四个人。”
柳旭飞看着雾霭傍晚里匆匆赶来的人影,打头的脚步生风迈得健步如飞,那是杜大郎,第二个长衫消瘦文质彬彬的是他家三郎,中间矮下去瘦瘦的是他的心头肉,最后高高的不紧不慢又不掉队的,是心头肉的心头肉。
柳旭飞眼神有笑意,“嗯,是四人。”
这从来只在他梦里出现的场景,如今成真了。
朱大山见人一家子来接,就在原地多说几句话,好奇问道,“你家谁进山?我这里有些打猎的套绳、铁箭、铁夹子要不。”
朱大山身后的儿子儿媳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时儿子进山要用他的家伙,都怕搞坏搞丢不给用,现在那笑得巴不得白送人。
谁叫人柳旭飞是真有张好看的脸。
“不用吧,他们应该不用。”
朱大山只以为柳旭飞客气推辞,转身进屋里要拿行头再三相劝,但柳旭飞说了不用就和杜大郎他们走了。
杜大郎和杜三郎他们都着急担心死了,但是又不好说什么重话,毕竟在柳旭飞的认知里,他是一个健全完全没问题的人。
他做为一个长辈出门散步遛弯是不需要交代的,而且他也没想说。
要是杜大郎和杜三郎试图提醒他出门报备或者要有人跟着,柳旭飞就会很生气,觉得他们是不相信他,把他当做疯子看着。
他就是以前也记不住发病时发生的事情,醒了就如常过日子。不过并不是所有发病都带着不受控的逃跑找人,有时候是坚信自己看到了岁岁在破败阴暗的地方受苦,因而大哭大闹。
杜大郎现在也不敢问,但是知道柳旭飞是要驱虫药粉的,酸溜溜道,“小爹,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我上次进山没见你问,现在小禾他俩进山你就送药。”
他们找来水保村的路上,杜大郎还和杜三郎打赌,柳旭飞是干什么来的。杜三郎说是寻药,杜大郎说完全不可能,他姆爹都十年没来这村子了,怎么会为了禾边他们进村。
柳旭飞拍拍杜大郎肩膀,“当大哥的要有大哥样子,怎么还吃起小的醋来了。”
杜大郎道,“大哥是天大哥是地,大哥也是小爹娃。”
杜三郎静静看着杜大郎撒泼,“大哥,你会后悔的。”
禾边惊讶,没想到柳旭飞专门给他寻药,只觉得柳旭飞看着他,这暗淡的傍晚都顿时五光十色,路边的虫鸣都像是吹拉弹唱似的。
禾边心里一热,主动挽着柳旭飞的胳膊,两人就这样并肩走了回去。后面的杜大郎和昼起各有各的醋味,唯独杜三郎望着禾边的侧脸和柳旭飞的侧脸,没有言语。
第二天早上,禾边两人背着行头出发,有捞鱼虾的簸箕和水桶,带一把柴刀,防虫的粉末,还有新买的两个水葫芦。
柳旭飞见两人裤腿没绑着,便叫杜大郎找四根缠腿的葛布带,他让禾边坐在椅子上,柳旭飞蹲下捏着禾边的脚踝,自下而上一点点螺旋缠腿,时不时捏捏禾边的小腿怕缠得太紧,又说太瘦了,上山别累着。
柳旭飞看了昼起缠的,提醒他小肚子要松松,过膝盖后再收紧,最后缠了个三遍,缝隙间抹了药粉,系个回环扣。
赵福来端来烫得卷饼,用小麦粉馋着苞谷粉做的,口感粗粒苞谷味儿很足也很饱腹,比馒头还能多放一天。
他还割了巴掌大快五花肉,叮嘱着如何用,赵福来不解他们为什么偏要上山,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财财和珠珠两人好奇的看着这场面,珠珠问道,“小禾哥哥是不回来了吗?”
这话刺得柳旭飞眼神一颤,赵福来也被柳旭飞的反应弄得惊弓之鸟,忙转移道,“说了叫小禾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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