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1 / 3)
《野性》的拍摄正式进入最后一天,乐奇原本以为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戏码,结果一路平平安安。
戈壁滩上的临时片场弥漫着疲惫和亢奋的气息。张导拿着扩音器在片场走来走去,“最后一场!最后一场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拍完晚上杀青宴!酒肉管够!”
乐奇坐在休息区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热乎乎的豆浆,那是沈墨言一大早从附近小镇买回来的。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远处正在和摄影指导沟通的沈墨言。
他穿着戏里的旧夹克,头发被发型师刻意弄乱,下巴上还贴了胡子茬。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粗粝的野性。但那双眼睛依旧冷静。
“宿主,你的心跳有加快喽!”丘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点儿调侃的意味,“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宿主偷看了沈墨言二十三次。”
乐奇差点儿被豆浆呛到,“我,我才没有偷看!”
“你有。”丘比扑腾着小翅膀,“而且每次时长都有两三秒,瞳孔轻微放大,耳根……”
“闭嘴!”
乐奇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纸杯捏扁,耳朵尖不停地抖动,他又压了压帽子。
“最后一场!准备!”副导演大声喊着。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最后一场戏,是张导临时加的。
剧本原本的结局停在林野肚子坐在小木屋的门槛上,抱着顾深留下的围巾,望着远山。但张导总觉得缺点儿什么。于是连夜改了一场戏出来。
“五年后,顾深处理好一切事务,终于回到荒原。他找到那个小木屋,发现林野已经不见了,留下的只有那条围巾,在风中不停地飘动。”
“顾深看到围巾,他明白林野回不来了,但他因为一场相遇生了执念,困在了原地,再也没有离开。”
张导说这段剧情的时候,眼神发亮,“我们要表达的是,有些离别,是连再见都说不出口的,有些等待,也会成为永恒。”
很诗意,也很悲剧。
乐奇有点儿头皮发麻。
因为这场加戏中,更多的是要表现林野日复一日的等待,从希望,到不再盼望,最终只剩下围巾的绝望。
这场戏是独角戏。
沈墨言的戏份昨天就杀青了,今天的这场加戏,只有乐奇一个人表演,沈墨言只需要在最后作为归来者入镜,有个镜头就行。
这就意味着,没有沈墨言在身边盯着,没有他的对戏,一切都得他自己一个人来。
他要在全剧组的面前表演一场消失的戏码。
“宿主,”丘比小声提示,“你的情绪又开始波动了,人心稳定度目前百分之七十。”
乐奇按着自己的心口,强迫自己冷静。
这就是一场戏,演完就杀青了。
演完就能回到市里,回到沈墨言的别墅,慢慢研究怎么能完全恢复记忆。
他可以的。
“各就各位!”张导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小沈,准备好了吗?”
乐奇站在小屋前,点了点头。
他身上穿着的是五年前的旧衣服,道具组特意做旧加破,显得更加单薄。脸上打了特殊的底妆,看着明显憔悴了不少。
“action!”
乐奇进入状态。
他先是走在小木屋门槛前,坐下,膝盖弯曲,随后,低着头抱着手中的围巾,围巾已经很久了,灰扑扑的,但他还在重复这个动作。
镜头推进。
特写他的脸。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没有焦点。他抱着围巾,手指不停地摩挲,指尖轻轻颤抖。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山。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出来,照亮四周。
就在这时,乐奇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四肢开始发软,视野边缘开始变黑,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变成猫前的虚弱感又涌了上来。
不行,不能是现在。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表演。
按照剧本,这时他应该缓缓站起身,走向树林深处,直到身影消失。
乐奇站起来,脚步虚浮,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镜头跟着他。
监视器中,少年背影单薄的可怜,每一步都很艰难,阳光穿过树林,在地上投下的影子很浅。
张导屏住呼吸。
太好了。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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