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3 / 4)
他笑着和编辑插科打诨,在朋友圈分享着搞怪的日常,前往腾格里沙漠采风的事情,似乎已经不作数。
只有夜深人静,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这才孤独的回想着当时的事情,手机里那个号码真的躺在最底下,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支着画架,摊开那本陪伴他走过了沙漠之旅的速写本。
旁边散落着各种型号的铅笔,炭笔和色粉。
他试图画顾淮。
铅笔在纸面上游走,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利落的下颌轮廓,微微抿起的,显得有些无情的薄唇,这些外在的,冰冷的线条,他很容易就能捕捉到。
顾淮的五官像是由最苛刻的雕塑家精心雕琢过,棱角分明,非常适合入画。
可是,当笔尖试图描绘那双眼睛时,叶寻停住了。
那双眼睛,他总是隔着相机镜头看到。
镜头隔绝了一切情感,将所有情绪都封锁在下面。
偶尔,在篝火跃动的光芒里,在星河倾泻的夜幕下,当他以为捕捉到了一丝微光,一丝不同于往常,带着温度的情绪时,那光芒又迅速隐去,快得让他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他画不出那种神韵。
画纸上的人,空有顾淮的形,却没有顾淮的魂,总感觉,画里面的顾淮,的确缺少了那种灵魂,他找不到他的灵魂。
叶寻有些烦躁地扔下铅笔,向后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望着天花板上装饰灯。
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细微酸胀感的空洞。
他试图用工作填满它,用聚会上的喧嚣掩盖它,但每当独自面对这些画废的稿纸时,那种感觉便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甚至会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在沙漠滑沙遇险时,顾淮猛地抓住他,将他从沙坑边缘拉回来时,那坚定而灼热的触感。
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种矛盾,让叶寻更加困惑,也更加想念。
他害怕这种想念。
童年里的一段往事,让他心惊胆战,大脑因为保护机制的存在,将那段记忆几乎全部封存,残留下来的只有阴冷的感觉,他总觉得,那段时间里,忘记了什么东西,还是很重要的那种。
顾淮的靠近,就是生命中的光芒,照亮了他隐藏起来的不安,也让他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对情感的渴望。
这种渴望让他心动,更让他恐慌。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手机里保存着回来之后,顾淮发送的唯一一封邮件,他反复查看。
只有两个字和几张附件。
附件里的照片拍得极好,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有他站在晚霞里的背影,有他在篝火旁捧着奶茶的侧脸,有他在邮局窗前低头书写的专注,尤其是那张他抬头望向镜头,微微怔住的样子,简直棒极了。
他保存了那张照片,设置为手机锁屏壁纸。
每次点亮屏幕,都能看到那个在孤独邮局里,对着镜头微笑的自己。
“顾淮...”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模糊的,拿着相机的身影。
心情真的乱糟糟的。
他拿起手机看着聊天框,反复输入文字,又反复清空,应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开始聊天,叶寻不知道。
心情忐忑,会不会,顾淮真的觉得他们就只是萍水相逢,那要是这么冒昧的发送消息,那可真就不合适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干燥高温的城市里,顾淮的工作室则是另一番景象。
空间宽敞、整洁、冰冷。
黑白灰的主色调,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如同他镜头下那些严谨,充满几何美感的构图。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车流如同光河般流淌,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寂。
他花了几天时间,将这次沙漠之行拍摄的所有底片,用专业的底片扫描仪,一张张导入电脑。
巨大的显示器上,依次显现出壮丽的星空,起伏的沙丘,孤独的邮局,绚丽的湖泊,还有叶寻。
照片张数最多的,竟然是叶寻。
他原本不想参加九月的平遥国际摄影节,但是叶寻当时提了一嘴,他突然就有了念想,甚至连参赛作品都选了出来,只不过,的确,每一幅参赛作品中,都没有叶寻,不得不说,这是他的私心。
顾淮凝视着照片。
叶寻的照片真的不少。
有他站在戈壁滩晚霞里张开双臂,朝着镜头微笑的场景,有他在篝火旁捧着奶茶,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跳跃火焰的侧脸。
有他蹲在沙地上,用手指认真画着什么的专注神情,有他在邮局窗前,低头书写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有他在乌兰湖那片炽烈的红色前,回头望向他镜头的,带着挑战意味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天,在吉他湖畔,他安静写生时,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柔和轮廓。
顾淮一张张地浏览,放大。
专业的显示器让细节全部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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