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他的笔触不再是平日里的跳脱不羁,而是带上了一种罕见而沉静的力度。
而另一边的顾淮,则完全沉浸在了他通过镜头观察的世界里。
他没有去拍那些被精心摆放的多肉植物特写,也没有去拍活动的热闹场景。
他的镜头,对准的是更宏大,也更细微的循环与共生。
他的镜头正对着一株紧贴着古老胡杨树根部长出的,不起眼的沙漠植物,它们的根系在看不见的地下如何纠缠共生,这样的照片完全符合这个主题。
回过头来,他又看了看正在认真作画的叶寻,举起相机,再度拍了一组照片,上面的内容是,一阵风过后,沙粒覆盖掉旧的痕迹,又塑造出新的地貌,完成一场沙的循环,
紧接着,一只蜥蜴飞快地爬过多肉盆栽,算是眼疾手快,没有错过,但是蜥蜴的行动速度太快了,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最后,他将镜头对准了那片他们认领的沙枣树,以及树上那块轻轻晃动的,写着共生·羁绊的木牌,将人造的印记与自然的顽强一同框进取景器。
他的照片,冷静,克制,充满几何感和生命力,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写实,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最原始,也最恒久的循环与共生法则。
但在某些构图中,比如那张沙枣树与木牌的照片里,却隐约透露出一种超越自然观察的,属于他的私心的东西。
两人各自忙碌,直到夕阳再次将沙漠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叶寻放下画笔,满意的看着创作出来的画。
无尽的沙海之上,一弯残月般的清泉,倒映着璀璨星河,天空划过一颗泛着绿光的火流星。
泉水的边缘,是枯死的胡杨根系,新生的绿芽正悄悄长出。
他偷偷瞥向顾淮,发现顾淮也刚刚结束拍摄,正在低头查看相机里的成片。
他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画完了?”顾淮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
“嗯。”叶寻应着,凑过去,想看看顾淮拍了什么。
顾淮没有避讳,将相机屏幕转向他。
叶寻一张张翻看。
那些照片,依旧带着顾淮标志性的冷峻和疏离,却又在无声处惊心动魄。
当看到那张沙枣树与木牌的照片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照片里,古老的树木与崭新的木牌,在夕阳下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那四个字,在顾淮的镜头下,被赋予了沉静而永恒的力量。
他的心,再次被轻轻触动。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画。”叶寻小声说,他将自己的画板微微转向顾淮。
顾淮抬起眼,目光落在叶寻的画上。
刹那间,他平静的双眸之中,清晰地闪过一丝讶异。
画面中,沙漠的苍凉与生命的绚烂,激烈碰撞又奇妙融合。
在那片象征着共生的,充满张力的色彩中央,一个模糊的,背着相机的轮廓,与整个画面融为一体。
叶寻紧张地看着顾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从心里冒出来的奇怪想法,让他的身体发冷,生怕从那双眼眸里看到一丝否定或疏离。
顾淮久久地凝视着那幅画,没有说话。
沙漠的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同样的画册的空白页被风吹着,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许久,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叶寻,那里面翻涌着叶寻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画面上那个模糊轮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轻地,落在了纸张的边缘。
“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只挤出来两个字。
叶寻分明的察觉到,顾淮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松动了,只不过,他不善言辞,并没有真的表达出来。
一种巨大,混杂着被理解的喜悦和情感得到回应的酸涩,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热,眼角也泛上了一层红。
他们各自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将这次的主题完美的展现出来,在彼此的作品中,看到了对方,也看到了自己。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一轮弯月挂在沙丘的顶端,浅淡的月光笼罩着两个人的身影。
叶寻抿着唇,心跳速度持续上升,看着正在收拾摄影器材的顾淮,小心翼翼的张口,“那个,顾淮,你有对象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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