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秋生篇10(1 / 2)
清晨的茅山总坛静得有些反常。
年轻一辈的弟子们照常在练功场上晨练,只是往日那种虎虎生风呼喝震天的气势不见了,招数轻缓许多,看上去有些没劲的感觉。
几个定力不足的,眼神总不由自主地往后山方向瞟,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
就连平时最爱猫在哪个角落等着抓错处的代理掌教,近期也踪影全无。
这一切,都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
山门前的长阶上,两个看起来不过几岁的小道童捧着比自己还大的竹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低声交换着听来的消息。
“诶,师兄你说……雪阳师祖他是不是已经……”一个小道童压着嗓子,话说到一半又忌讳地捂住嘴巴,连忙看向后山方向,有些怕自己刚才大不敬的话被那边的真人们听见。
话没说全,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另一个道童没接话,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神色黯淡地摇摇头。
往常管纪律管得最严的大师伯,已经连着好几天没露面。
千鹤师叔和蔗姑师叔,更是近一个月都守在后山。
连被派去茅山镇“历练”的麻麻地师叔都被紧急送了回来。
还有在外游历的林师伯和四目师叔,都接到急令火速回山……这阵仗,还不够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担忧。
“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年长些的小道童勉强开口,声音也低了下去,“师祖他老人家威名赫赫,道法通玄,定能……定能逢凶化吉的……”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都没啥底。
近些年,雪阳师祖几乎再没公开露过面。
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是气息奄奄,浑身浴血地被老天师扛回来的。
那时师祖的模样差点没吓坏他们,一时间都认不出来。
精气神被抽干不说,正值盛年就满头霜发,面容枯槁如暮年老者,连走路都需人搀扶。
“要是师祖真……咱们茅山,会不会被人欺负啊?”先前开口的小道童忍不住又问,声音里透着一丝惶恐。
这些年,茅山虽还没到明显衰落的地步,但明眼人都知道,很大程度上是靠着雪阳师祖一人威名震慑四方。
自师祖重伤归来,门中诸位长老也毫无征兆地一同宣布闭关,连前些年清廷派人前来召见这等大事,都未曾出关面见。
一切虽未明言,下面的弟子又有哪个猜不到?
这几年来不仅门中高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们这些小弟子更是整日提心吊胆。
既怕别派窥探出门中实力虚实,又怕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成真。
面对外人旁敲侧击,个个三缄其口,生怕泄露半点风声。
有些嘴不严的师兄们,干脆就躲在山上不轻易下山。
近些年也没有能力到了地弟子被允许下山开辟道场,整个门派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紧绷压抑的气氛。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年长的道童倒是想得开,抬手指了指后山方向,“咱们不是还有大师伯坐镇么?哪个敢来茅山造次?”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小道童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
随即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用手拐杵了杵师兄,有些小兴奋的说,“诶,我就说嘛!大师伯这几年怎么老待在山上不出门游历,按说他早该出去继续历练了……原来如此!”
正为自己的“强大的洞察力”得意,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山道上,正有两人步履蹒跚地急匆匆赶来。
是一对看起来应该是夫妻的年轻人,男子形容憔悴,女子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
两人衣衫褶皱,满面尘土与汗渍,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一口气狂奔到这。
两个小道童连忙放下扫帚,迎上前去,依着规矩拦在阶前,客气又坚定地说道:“两位香客请留步。近日山中有要事,暂不接待外客,还望两位见谅,改日再来。”
“啊?!”姑妈一路不敢停歇,拼命赶了几天路才抵达山门,骤闻“闭门谢客”,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混合着绝望气愤与无助的情绪冲上心头。
难道老天爷真不肯给她的秋生活路?
各种念头纷乱交织,委屈恐惧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失控地狂涌而出,滴落在怀中孩子苍白的小脸上。
小秋生被厉鬼吸走最后那点为数不多的先天功德,失去神光庇护,体质比寻常婴孩还要弱上三分。
连日颠簸之下,这会正发着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昏沉。
脸上骤然接触到滚烫的泪滴,猛地一激灵,当即扯开已经沙哑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姑妈本来情绪濒临崩溃,想不管不顾喊出来,听到孩子凄厉的哭声,本能压过一切,慌忙转身颤抖着去哄怀中的孩子。
姑父趁机上前,对着两位小道童深深一揖,声音因焦急和疲惫有些沙哑。
“两位小道长,行行好!我们是从北边远道而来的,这孩子……这孩子体质有些特殊,一路上遭了不少罪。
前几天又招了邪祟,险些没命!
幸得一位心善的道长路过相救,才捡回一家性命。
可孩子本就体弱,又染了邪病,现在高烧不退,浑身烫得吓人……”
说到此处,一路咬牙硬撑的他也忍不住哽咽起来,既是为孩子心疼,也是为这一路颠沛流离屡遭白眼委屈。
强忍着没有沉溺于情绪太久,抹了把脸,继续急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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