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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傻子(1 / 1)

叶清冉扶着林夏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怕牵扯到她身上的伤口。穿过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的古画投下斑驳的阴影,像极了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过往。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林家老宅的压抑与阴鸷,也隔绝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坐进车里,叶清冉先细心地为林夏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痕,两人同时一僵。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发动机启动的轻微声响。

叶清冉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侧头看向林夏。她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擦伤还泛着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却倔强地抿着唇,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像是在跟谁较劲。

叶清冉的目光掠过她暴露在外的伤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她想问疼不疼,想问林正宏和柳玉茹对她做了什么,想问她这些年在林家到底受了多少苦,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林夏的骄傲,知道这些问题只会让她更难堪,也知道两人之间隔着的,远不止这些伤痕。

林夏感受到身旁投来的灼热目光,却始终不敢回头。她怕对上叶清冉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她从未想过要让叶清冉涉险,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叶善鹏,只是那个踩着她母亲的痛苦崛起的叶氏。可如今,叶清冉却为了救她,孤身闯进林家,甚至不惜放弃城西项目,把自己置于林正宏的视线范围内,成为了林家可能报复的目标。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林夏在心里默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恨叶善鹏的沉默,恨叶氏的冷漠,却在看到叶清冉为她付出这一切时,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与愧疚。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复仇路上的意外,只要能让叶善鹏付出代价,一切都值得,可心底那点微弱的声音却在说:你明明可以有别的选择,你只是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能刺痛叶家的机会。

叶清冉终于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离林家老宅所在的山道。沿途的风景从萧瑟的树林渐渐变成繁华的市区灯火,可车厢里的空气却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向林夏,看到她强装坚强下的脆弱,心中的心疼与挣扎愈发强烈。

此刻,看着这个满身伤痕、满心疲惫的人,她所有的理智都在那浓烈的心疼面前溃不成军。她问自己,这么做值得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引来林家的报复。可答案,却早已在她决定孤身赴险的那一刻,有了定论。

林夏也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叶清冉。她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却在红灯停车的间隙,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她的伤口,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林夏的心猛地一揪,赶紧移开目光,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说“你不该来”,想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想说“你不用为我放弃项目”,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沉默。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一路无言。没有交流,没有试探,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心疼与矛盾,像一张无形的网。

……

公寓里依旧残留着被翻乱的痕迹,林夏看着满地狼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进浴室,“我洗个澡。”

叶清冉在客厅坐下,目光扫过散落的衣物和书籍,起身默默收拾。她从车里拿了应急医药箱,放在茶几上,静静等候。

半小时后,林夏穿着浴袍走出浴室,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的淤青和额角的擦伤更显刺眼。她看到茶几上的医药箱,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在叶清冉对面坐下。

叶清冉拿起棉签和碘伏,动作轻柔地靠近,“我帮你擦药。”

林夏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碘伏碰到伤口时,她疼得睫毛轻轻颤抖,却依旧抿着唇,目光落在窗外,刻意避开叶清冉的视线。

叶清冉动作轻柔地解开林夏手上的旧纱布。伤口有些渗血,与纱布粘连在一起,叶清冉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浸湿,一点点剥离,生怕弄疼她。

林夏垂着眼,看着叶清冉专注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却微微颤抖着。突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林夏猛地抬头,撞进叶清冉泛红的眼眶里——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是林夏第一次见叶清冉哭。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叶总,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从不示弱的叶氏继承人,此刻竟在她面前红了眼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想说的话全卡在了舌尖。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擦叶清冉的眼泪,却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僵硬地收回手。

“那么高傲的叶总,怎么哭了呢?”林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清冉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擦药的动作,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直到缠好新的纱布,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固执地看着林夏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答应我,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林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底的愧疚与心疼瞬间翻涌上来。她别过脸,不敢再看叶清冉的眼睛。

叶清冉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林夏面前示弱,她看着林夏躲闪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我不信。”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夏,像是要透过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到她心底最深处的答案,一字一句,带着浓重的泣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信那些话,我只信你。我要你亲口告诉我,那些是不是真的?”

空气瞬间凝滞,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林夏的肩膀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带着缠着纱布的掌心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看着叶清冉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双盛满了痛苦、期待,甚至还残存着一丝侥幸的眼睛,心底那道坚守了许久的防线,轰然倒塌。愧疚、不甘、怨恨,还有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无数情绪翻涌着,像海啸般席卷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挣扎了许久,久到叶清冉的目光都开始发颤,她终于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像是有血在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真的。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叶清冉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冷。

叶清冉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缓缓摇着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啊……城西项目的底价?叶氏的核心资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希望,又一次一次地让我绝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被撕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那些我以为的悸动,是你棋局里的铺垫,就连那天晚上的失控,也只是你精心策划一步步让我入局,获取信任,探寻信息的手段,全都是假的吗?”

林夏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却没有丝毫快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两人的心尖上,“痛吗?”

叶清冉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不够。”林夏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意与委屈,几乎要将她吞噬,“这点痛,根本不够!你永远不知道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你永远不知道,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唾弃!”

她猛地推开叶清冉,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像寒冬里的冰棱,“你有爱你的父母,有光鲜亮丽的人生,有叶氏这个坚不可摧的后盾。”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却又很快被恨意覆盖,“我只有一个利用我、算计我的父亲,一个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继母,还有一个……被林正宏,叶善鹏逼到绝路,最后在冰冷的房间里含恨自杀的母亲!”

叶清冉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下意识地摇头,脚步踉跄着后退,“你母亲的事,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呢!”

“跟叶善鹏没关系?”林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死死盯着叶清冉,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叶善鹏!那个伪君子,就是害死我妈妈的帮凶!”

“不可能!”叶清冉想也不想地反驳,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恐慌与难以置信,“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来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他根本不认识你妈妈,更不可能做这种事!你是被仇恨冲昏了头,你是被林正宏骗了!”

在她心里,父亲是沉稳可靠的靠山,是护了她二十多年的好父亲,是叶氏的顶梁柱,怎么可能和林夏母亲的死有关?这一定是林夏编造的谎言,是她为了报复,不择手段的污蔑!

“骗我?”林夏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这些年,我像条狗一样温顺的活着,言听计从,就是为了查清真相!我潜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攥住你们叶家的把柄,就是为了让你们血债血偿!”

叶清冉靠在墙上,浑身冰凉,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所以,那些关心都是假的?那些靠近都是演的?”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诛心。

林夏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这句话落下,公寓里的空气彻底死寂。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两个相对而立的身影,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像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叶清冉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终于明白,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那些让她觉得可以靠近的温暖,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她,是那个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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