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短咒(1 / 4)
理论上当然是不算的。
院顶多了几道压抑的呼吸,郁辞和长朝谁也未曾在意。
贺祝宇等人没想到一来就撞上如此刺激的场景,熵点boss直接现身对峙,郁辞看不到月色下源源不断向此处汇聚的浪潮,但很快,他们也无心思在意这些细节了。
眼睛微微睁大略带惊讶的看着下方的一切:
郁辞没有立刻给出回答,眼珠子上下转动着仔细打量长朝,以及她身后以发代叶的枯树。少女与院中的一切一样散发源自骨缝间古朴落寞的味道。
无论脚下这座堂皇富丽的府邸旧日有多少上层雅士杯觥交盏,百年后辉煌落幕,维修难阻衰败,平民百姓踏足游往。
即便长朝甫一露面就是少女形态,郁辞哪能闻不出她身上掉色的斑驳气息。
长时间等不到回答,长朝气息褪去平和。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答案。”郁辞噙笑说,语气笃定,“难道我说不算,你就会改变答案了?”
虚假的“叶子”在枝头婆娑摇曳,面具扣在身后怪物脸上响起清脆的“咔哒”声。
“不会。”
长朝空出的手没有立刻捻出一块新的铜胚,她抬手揭下脸上的青面獠牙,将五官暴露在朗月清空里。
清越、声带紧致的音色尚未殆尽,却是从一张脂肪流失、皮肉深深堆褶的脸上传出。
与一身属于二八少女的躯体格格不入,老年斑、皱纹,苹果肌如同瘪了气的气球掉到嘴角两侧,只有一双眼睛神色不变,却也深深陷在眼眶骨里。
实在算不上多么体面,自然不具备多少美感。
她跟这座庞然建筑一样崭新又衰败。
郁辞洗耳恭听,好似看不出眼前割裂感十足的画面。
长朝:“时间赋予我衰老,也给予我沉淀的审美和技巧,我的灵魂会在死物中永存。”
声带是最后老去的器官,而这点在长朝身上无限放大。
郁辞猜测长朝和这座榆关镇的面具怪们一样,捏造时模拟了人类的构成方式,因此总体攻击性不强,劣势明显。
万卷书的藏书没有记载熵点怪物也会老去的点,不知道究竟是无人发现还是熵点的特殊性——蝉茧属总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长朝或许扎根在这里很久了,搞不好还是蝉茧入侵早期的锚点,模式与风格远不如现在具有针对性。
郁辞表示赞同:“你很热爱你的作品,这点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言重了。”面具被发缕卷着挂在树上,长朝,“我继承了原主的欲望,可惜她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她比较喜欢这个。”
“我希望她是寿终正寝的。”
长朝面无表情,看不出她的想法:“很遗憾,普通人无法承受我的接触。”
郁辞象征性沉默片刻,眼底情绪算不上动容,同样理智地,“但你继承了她的生命。”
“是,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我继承了她的生命。”长朝不会想当然地将自己归于人类物种的编外成员,她认同自己掠夺者造物的身份,但却以谁也无从得知的方式拥有了独立自由的思维和追求。
郁辞想,任何形式一旦沾染上人类就容易变得复杂。长朝比他之前经历的s级熵点投影[生死城]更加“人性化”,对方连自己的生成原理和异能者的存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换个角度想,不亚于第四面墙破了,他郁辞突然出现在漫画读者面前说:“我和老贼认识。”
要是让异管局那帮研究规则的发现了,说不定会陷入狂热,但也可能会加倍警惕,出手捣毁这里。
一个拥有智慧的敌人如果不能确定其立场永远无害,那么共情就是对掠夺的容忍。
屋顶上挂着的人听着郁辞和长朝全无物种隔离的平和对话着,双方都礼貌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贺祝宇:有点诡异。
“我能知道你存在多久了吗?”郁辞不对长朝的观点发表任何意见,转头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
如果长朝很早就出现在这里,却还能等到榆关发展为旅游小镇,直到近期才有小部队找上门处理,那她确实能被判为熵点中的“和平分子”了。
“我是第一批扎根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与伊作为代言人出现的时间差不多,郁辞面上看不出想法:“我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你要死了。”
直白明了到偷听的贺祝宇眉心一跳,生怕长朝下一秒被挑衅到然后大打出手。
长朝却对这一说话感到愉悦,苍老的五官眉目微微舒展。
人们只对活物描述以生死,对桌上的玻璃杯,脸上的面具只会形容碎了或是旧了。
她不置可否,并对自己的消亡示以平和,手上再度动作起来。
月光下那些粗犷古朴,大气原始的纹路泛起青幽的光泽转眼成形,她几乎不用思考,行云流水里不管是手中的面具还是她自己皆自带韵味,自成一画。
人流在她面前不断穿行一一化作溪流离开。
一夜时间自然是换不完上千只怪物的脸的,加上青铜面很快就会在扭曲的规则中重新修饰,长朝的工作循环往复,看不到尽头。
她看了眼郁辞胸前挂着的相机,知道这人是不打算离开了,转而:“你可以在镇上走走,不用担心被打扰。”
显然不止郁辞借此机会将长朝摸透了,长朝同样早已观察他许久。
人赶不走就算了,仗着没几天就要消散的底气,长朝将郁辞打发出去——虽然她现在不准备进食了,但作为一个饿了不知多久的生命,眼看着食物在面前活蹦乱跳地晃悠总归觉得心烦。
巧的是,郁辞虽然良心不多,也的确不是那种全然没有人文关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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