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爱人的眼泪来自同一条河流(1 / 2)
宋知白有些无措。
其实随着相处时间渐长,宋知白越发能切身体会连祁在五年前和五年后的变化,他确实沉稳内敛了,偶尔还是炸毛,寻常时候表面上情绪却极难捉摸,不动声色的冷脸涵盖了百分之八九十的表情,好赖喜恶全靠猜。
其实就是长大了。
少年人成了青年,见过的东西多了,生气多了,喜怒多了,能牵引的情绪便少了,那是一种见多识广后的迟钝,也是对自身的保护。
虽然但是,这样的连祁在他眼里依旧生动,即使对于旁人而言只是唇角眉梢上扬或下降三个像素点的事。
可宋知白就是知道,连祁不开心了鼻子会微微皱起来,像马上要呲牙的小兽。无语时眉毛下压,显得有点凶。生气时则会翘起一侧唇角,眼下的红痣像没擦干净的一粒血渍。
独独哭起来见得少,尤其没见他哭得这样凶过。
也不知道要怎么哄。
尤其,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哄。
路上行人不少,因为先前宋家父母的缘故多多少少都不敢靠近,但也刻意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望过来。
里面多是好奇看八卦,也不乏真怕宋知白吃了亏,万万没想到就突然冒了个新人物,招招手就将前面那二位捂着嘴拖下去了,后面还能接着上这么一段。
连祁一抱一哭比宋父宋母那两大箩筐的话效果好多了。
一群人眼睛齐刷刷注视着,宋知白面皮薄,才是真的如站针毡,怀里还是duang大一坨,想走,根本走不掉。
摸摸他的脸,低声道:“好了好了,眼睛都红了。”
连祁哑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
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看着宋知白站在那里,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心又又开始疼了。再把宋知白抱住装进心里,让心很疼的东西就从眼睛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宋知白默了默,半晌,退而求其次,“很多人在看,不然我们回去了再哭?”
怀里人动了动,宋知白以为有效,但连祁的脚纹丝未动,估摸也觉得不好意思,果断把脸埋在宋知白脖颈里不露出来。
哭之前觉得丢人,真哭出来反而无所谓了。男子汉大丈夫,能流血也敢流泪。
接着理直气壮,继续猛猛落泪。
木着一张脸被迫接受众人目光的宋知白:“...”
在有路人作势要上前询问之前,他端着怀里的人,果断挪到先前稍安静些的天台去,宋知白的步伐稳且迅猛,三步并作两步,将将停住时,连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茫然抬眼,眼角通红还一个劲往怀里扑的连祁,险些被撞内伤的宋知白:“......”
有这么难过吗?
值得这么难过吗?
连祁哭得全无上将风度,先前踱来的那风华绝代成熟军人惊鸿一瞥,已变成哭得乱七八糟满脸泪痕的大小孩。
瞧着居然有点可爱。
偏偏还咬牙切齿的小声碎碎骂,“太坏了他娘的怎么那么坏,他们凭什么那么对你...”
剩下的话被埋进肩膀里,气得嗷嗷的,“他娘的当初就该给他们全送进去,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就这么一会儿,就被欺负了!”
更可爱了。
先前被宋家牵动的一点无奈厌烦,就化作唇角的一抹温和的笑,心里暖暖的,荡着层温软的水。
连祁最近好像总是在心疼他,他不擅长心疼人,心疼了就容易哭。
宋知白也不擅长被心疼,他总是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算合适。
于是呼噜呼噜连祁的发顶,将人搂在怀里一晃一晃的拍背,试图安慰,“这点小事情怎么至于,说了几句话而已。”
连祁没吭声,只有衬衫上弥漫开的水迹证明他还在无声落泪,温凉湿润的一片。
宋知白想了想,温柔道:“而且哪里那么容易就被欺负了呢,也从没真欺负到我,他们以前不想我去夏令营是直接将我绊下楼梯的,我后面一蹦一跳地还是去了,当然,是装的,医生帮我一起骗他们,我根本没摔到。”
宋知白满不在乎地说着,又忍不住翘了下唇,“突然发现,从小到大遇到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很好,大学时没有我请不下来的病假。”
“而且,我也是会反击的,有时候宋父要我去管宋云白,我不愿意时就假装生病了,其实偷偷去上设计课,学院有人学我也去开病假单,结果翻墙时被校长逮了个正着,延了两年毕才走。”
...
很多事最后还是可以拿出来当笑话说,然后就发现,真的有点好笑。
明明是逗连祁的,宋知白自己倒先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连祁抵住宋知白还要说话的唇,双目通红,泪落得更厉害了,“你不要笑了。”
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落下去,他凌厉的眉眼湿漉漉的,睫毛湿成几簇,“一点都不好笑。”
宋知白的肩膀渐渐落了下去,好像被上面浸满眼泪的布料压垮了。
很多事说得很轻描淡写,是因为早就翻篇了,他想告诉连祁,他很坚强,他根本不在乎,也不生气,根本不难过。
你看,我都不难过。
所以啊,你也不要为我难过。
可连祁说,“你可以哭的,永远都可以。”
如果宋知白不可以,那么他也可以替代,爱人的眼泪来自同一条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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