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对他也有必要演吗(1 / 3)
宋知白不是没想过会再见到宋家人。
顾文轩出现后,这个念头就曾短暂地经过脑海,但很快就被压下去。
总归是否极泰来的,抱着这样的期望,加上趋利避害的本能作祟,好像刻意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在意,明天就永远是光明的,刻意忽视果树上的腐朽,便能假装仍可以收获丰盛的秋天。
以至于真的看到宋父宋母的时候,只剩一种终于还是来了的平静。
石头落地,掷地无声。
一切被放慢无数倍。
悲伤的神情,急切的动作,通红的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泪,活灵活现地像每一个太久没见到孩子的母亲。
她流着泪,心疼地伸手试图抚摸宋知白的脸颊,想要把他拉回母慈子孝的剧本,一起饰演从前在那些夫人们面前演过无数次的剧本。
宋知白避开了那只手。
短暂地迟疑之后,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宋夫人。”
很生疏的称呼,宋母眼泪流得更凶了,几近哽咽,“我是妈妈呀,知白,你怎么...”
宋知白眉头皱起,很意外而困惑的神色,“宋夫人,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感到困惑,是因为这样的宋夫人跟记忆里的印象相差甚远,不知道的看见,还真以为他们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情谊。
宋夫人惊讶地瞪大眼,对他的回答很伤怀似的,“我们是一家人。”
…对他也有必要演吗?
不知道她对他到底有什么所求,也无意深究。
宋知白婉拒,“法律意义上,我们也不是家人了。”
顿了顿,直白地补充道:“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就好。”
似是宋夫人意料之外的回答,她面上闪过诸多复杂情绪,嘴角却仍强撑着上扬,笑得有些勉强。
像遇到设置之外的数据打乱,刻板的机器人不知道摆出什么假面。
最后还是定格成哀凄的脸。
宋母楚楚可怜,“儿子…”
宋知白淡淡,“你喊错人了。”
她上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
宋母止住脚,无助地垂泪,她的一声声呼唤那样殷切,捂住心口的姿态又是那样受伤,仿佛是真的多么痛彻心扉。
但错觉只有一瞬,只是从前看不透,作为观众却能洞若观火地捕捉到其中的祈求、急切、索取、更甚恐惧。
调和成一杯浓郁的毒,伴以爱的名义要他喝下。
她的演出,总归是有代价的。
宋知白谨慎地观看,并保持沉默。
他站着没动,睫毛微垂,所有的情绪都藏进眼下小片的阴影里。
而独角戏总是不长久,果然,在宋知白那里得不到不到一点正向或负面的反馈。
在吐出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真让妈妈伤心”后,宋母也陷入尴尬的,空洞的沉寂。
倾泻完悲伤的情绪,居然没有什么可以更深入沟通的话题。
她惊讶地发现,关于这个儿子其实并不了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乃至一起经历过什么值得探讨的经历,都没有确切具体的印象。
她眼里的宋知白是个优秀标准的模板,是一盆放在角落里放置不管也会自顾自茂盛繁荣的花,哪怕误剪枝丫也会自行愈合生长,而她只需要偶尔端出来炫耀它的美丽。
喉咙里的千言万语卡成一句短促的叹息。
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丈夫。
也是直到此时,宋知白才注意到旁边的男人。
如果说宋母只是憔悴衰老,崭新奢侈的打扮和妆容还能比肩昔日的体面,宋父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他几乎没认出这个皮肤黝黑,穿着邋遢的男人是宋家曾经的家主。
而宋家曾经的家主端着曾经的姿态,他的眼里掀起风暴,严厉斥道:“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什么态度?我们教你的礼义廉耻呢,都吃进狗肚子里了吗?”
阶级的断层跌落他的壳,偏偏在宋知白面前还在自持作为长辈的强势,神情依旧高傲,可惜如今狼狈万分的模样怎么也撑不起记忆中高高在上的姿态。
全是胡茬的下巴微微仰起,风尘仆仆满面风霜,更有几分怪模怪样的滑稽。
视线一掠即过地,没有多一瞬停留,宋知白抬脚就要走:“让开。”
好赖与他无关,哪怕是笑话。
奈何笑话缠着要给他看。
宋母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宋知白!你不能走!”
真实目的本也不是和宋知白缓和关系,只是和好了,事情会更顺利些。既然没用,也没必要再在这里苦苦哀求。
她抓住他的衣摆,声嘶力竭地喊:“我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妈妈也是养了你十几年,怎么能因此就不认妈妈了呢?”
宋知白:“...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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