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大厨(1 / 2)
从十月初一到十月十五,总共不过短短半月,天气已经换了副冷冽脾气,偶尔起得早些甚至能呼出白气。
李修然送的那只暖手炉派上了大用场,从早间到午后,林霜降揣着它几乎不离手。
当然,只是白日里抱着,入了夜便搁到一边去了——被窝里的李修然自个儿便像个炉子似的。
小时候是个热乎乎的小火炉,长大便成了大火炉,热烘烘地将整张床榻都烘暖了。
这可是李修然一年当中最好贴贴的时候了。
从前林霜降一直很畏惧冬天,每逢冬日便缩手缩脚,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粽子,但因着这些年有了李修然,他不再畏惧寒冷,甚至还期盼冬天快些来。
因为冬天会下雪。
林霜降曾在李修然书房里的堪舆图看过整个大宋的地形地貌、山川郡县,结合上辈子地理课上的知识,他得出结论,汴京的位置大约便是后世的河南。
北方的冬天是会下雪的,没有一个南方长大的孩子能拒绝冬日的雪,林霜降也不能。
他忍不住开始畅想,今年会在什么时候下雪呢?
大约快了吧,毕竟今日便是十月十五了。
十月十五,下元节,与正月十五上元、七月十五中元并称“三元”,是水官下凡校定人间罪福、消解灾厄的日子,自唐至宋皆是法定假日。
这节日要放假三天,宫观设斋建醮为信众解厄荐福,百姓赴道观烧香,还要将钱挂于厄树之上,以求赎厄。
厄树是解厄仪式里临时设立供信众挂钱的象征性树木,信众将纸钱、铜钱、解厄符系挂其上,可以以财赎厄,请水官消解灾病厄运。
毕竟带了个厄字,国公府上便也没有这东西,只在道观里有,李国公也开明,早早就将府中众人三天的假都批了下来,由着他们去道观烧香解厄。
林霜降觉得,放到现代,李国公便是那种非常开明的领导。
瑛氏本来就是没假还要硬给自己放几天假的人,得了这样堂堂正正的假期,自然不会放过,早早便收拾行装出发了,临走前还告诉林霜降:“霜哥儿,你放心,到了道观,我定要找那棵最大最茂的厄树,给你多多的挂些铜钱解厄符,挂得足足的,让那些灾病啊厄运啊,都离你远远的!”
听完她这番“好运来霉运走”的热切念叨,林霜降忍不住笑起来,温声道:“那便多谢姨妈了”。
随后他又想到什么,说:“姨妈给二哥儿也多挂上些,他明年就要春闱了,很该招揽招揽这些好运气。”
瑛氏爽快地答应了。
二哥儿送给她那样好的一盆万龄菊,这份心意她都记着呢,不过是多挂几串解厄符的事,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
她看向林霜降,犹豫着问道:“霜哥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霜降疑惑地和她对望,没觉得自己忘记任何东西。
瑛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唉哟道:“霜哥儿,你怎的不说让姨妈给与你相看的那小娘子也挂上些呀!”
林霜降:“……”
他把这茬给忘了。
这可叫瑛氏抓到把柄了,喋喋不休起来:“霜哥儿,不是姨妈说你,你如今也是相看许久的人了,怎的对人家小娘子一点都不上心?下元这样的大日子,心里头竟半点没惦记着人家,净顾着二哥儿去了!”
林霜降垂下眼帘,被她说得摸了摸鼻子,“那……姨妈便给那位小娘子也挂上些吧。”
反正都是一个人。
见他态度诚恳,瑛氏这才勉强满意了,嘀咕了句“这还差不多”,又语重心长开口:“霜哥儿,你对二哥儿这般上心,姨妈瞧着欣慰,可往后二哥儿也是要成亲的,到那时,人家有人家的日子要过,你也有你的日子要过,你总得趁早习惯,多顾着些往后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才是。”
林霜降没有说话。
瑛氏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与人相看要主动些”、“见了面多说几句温存话”之类的话,这才与府里几个交好的老姐妹热热闹闹地携手出门去了。
林霜降还在琢磨姨妈方才的话。
“二哥儿往后也是要成亲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然后否认:才不会呢。
李修然若是成亲的话,他就把他的聘雁给放跑。
打定主意,林霜降便迈步朝向厨院,干正事去了。
厨院里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下元节不只挂符解厄,吃食上也有讲究,厨房里现下正忙着。
一口锅里煮着萝卜、香菇、木耳、笋丁馅儿的素馅馄饨,在汤里滚得热闹;另一口蒸笼里糯米糍团正冒着白汽,米香清软;还有一口锅咕嘟咕嘟地煨着麻腐。
麻腐便是将麻子磨浆加草木灰水凝成乳白带青的嫩块,切成小方丁,与萝卜青菜同煮,吃起来细嫩如豆腐,带着淡淡麻香与豆香,清爽滑嫩,卤汁鲜香。
馄饨、糍团、麻腐,这三样便是下元节必不可少的标配了,年年如此。
还有一样,便是人们喝的饮子。
前几年喝的多是糖饮、蜜饮,但李国公前些日子将林霜降做的甜口奶茶尝了一口,当即赞不绝口,便将今年下元的饮子定为了乳茶。
林霜降今日的任务便是做这乳茶。
步骤还是先煎茶后放牛乳,慢慢熬煮,茶香与奶香交融,浓白中透出浅浅茶色。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林霜降还往里放了些新鲜玩意儿,珍珠丸子。
红糖添水煮化,熬成滚烫浓稠的糖浆,趁热冲入生粉,筷子搅成絮状。
揉成团,分剂子,搓细条,再切成指甲盖那么大的小粒,最后撒一层薄薄的生粉,一颗一颗地在掌心搓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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