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2）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不吃！”周月气得脸通红，米饭粒乱喷，“我都胖了你没发现吗？丑死了！”

康星星不说话，他不敢说，说了她又要发脾气，因为他想让她胖一点丑一点，和他一样普通，每天就他们两个人一起，没人打扰也没人关心，安静地走过叹息桥，她不再那么热衷于看水里她的倒影，而是看他，他也敢看她，光明正大地看，热烈地看。

最后他放下碗拿了钥匙出门，走了两条街的路，去夜市给她买了糖葫芦。

那糖葫芦红艳艳的，放在白瓷盘里一滴滴往下滴糖水，滴了一盘子血红的糖水，周月也没碰。

康星星不懂周月的心，想着她是觉得自己胖了才心情不好，周月自己也不懂，她洗了澡站在雾气腾腾的镜子前，脸红得像番茄，咬着嘴犹豫了半天才抚上自己的胸口，鼓鼓囊囊的，像个小包子，还疼，再揉一把身后，也鼓鼓的，这两个地方的凸翘和青春期脂肪的囤积是让她看起来胖了还壮了的罪魁祸首。

东亚病态的审美像印刻在东亚女孩儿基因里的公式，她恨透了身体这丑陋的累赘的变化，却不知道这是女孩儿正在变成女人。

当天晚上她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戴燕不在家，卧室幽暗的台灯下床单上的鲜红都狰狞刺眼，康星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月月乖，忍一忍。”他原地转了好几圈，逼自己冷静下来，去浴室冲了暖水袋给她敷肚子，她勉强不叫了，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脸上脖子上，嘴白得像纸。

“月月乖，忍一忍。”他反反复复就这一句，汗如雨下，抹一把脸就往楼下冲，北方小城到了夜里哪儿还有铺子开门，他跑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一个亮着小粉灯的店门，门外站着两个女人，裙子短到了大腿根儿，红指甲像香港鬼片里的厉鬼，“小帅哥来玩儿啊！”说完几个人哈哈大笑，他脸红到了耳朵根，硬着头皮上前跟她们比划了半天才说清楚原委，又被她们好一通嘲笑，尖利的笑声在寂静的夜色里分外刺耳，“啥妹妹呀，情妹妹吧哈哈哈！”

“成了，来这玩意儿了就真是情妹妹喽！”

“哈哈哈！”

最后讨了几片儿白白的方方的东西，可这东西家里就有啊，就在浴室的柜子里，有时候会出现在马桶旁边的架子上，是戴燕在用。

他像无处遁形的罪犯一样把东西塞进裤子口袋，夏天即便是夜里也闷热得浑身黏腻，那几片柔软的小小的东西一进口袋就变成了一把火，贴着他的肉燃烧，沿着血管一路摧枯拉朽地烧到天灵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