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他这个样子倒是提醒了周月,恰逢她被阳光刺疼了眼,啧一声回头,狠狠瞪他一记,“我还差点儿忘了!你上次为什么把那画捡起来?黎佳明明给我画了黑猩猩的,你怎么不给江总看我们画的黑猩猩?你就跟他说我们只画了黑猩猩不就好了吗?”
“江总要看的是周小姐的画,不是她的画。”
“嗷呦我的天呐!”周月仰头哈哈大笑,“啧啧啧,狗腿子当到你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怪不得江总喜欢你呢!”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漆黑的瞳仁在日光下像黑水晶揉碎成千丝万缕洒在眼睛里,凉冰冰地摇晃,这倒把周月看得不自在起来,“你干什么?”
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在笑,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说:“江总也很喜欢周小姐,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得再也不去别人那里,一幅画而已,他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周月望着他的眼睛,嘴角洋溢的笑慢慢冷却,太久了,直到后面的车狂按喇叭才收回目光望向窗外,车子无声启动,流入车海。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车开到书城,刚停好周月就跳下车,摔上车门,连跑带走地往书城入口处冲,迎面而来的人看见她皆是一愣,之后像躲流弹一样匆忙避让。
这是她第一次来深圳的书城,第一感觉像一间巨大的阶梯教室,正当中是数不清的书架,一排一排,高得望不到顶,四周有逐级向上的阶梯,年轻的学生情侣抱着电脑坐在阶梯上看书做笔记,凝神静气。
小屁孩儿们就没这么专注了,跑来跑去,一会儿拿一本这个,坐在台阶上翻两页,又跑下去换一本别的,再跑上来,烦得家长一页书都看不下去,压着嗓子骂:“看我下次还带不带你来!”
周月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手心都湿了,仰着脖子站在书城中央,心狂跳,好半天才走到就近的一排书架前,咽一口唾沫,手刚碰上书脊就像触了电一样缩回来,深呼吸一口,拿下一本书,那是一本《追风筝的人》,她上初中时看过,阿米尔和哈桑,一个少爷一个仆人,哈桑为了给阿米尔追回一只蓝色风筝,被恶霸堵在小巷里强暴,而阿米尔明明目睹了这一切却没有挺身而出。
“你说哈桑有没有怪过阿米尔?”周月问康星星。
“没有。”
“为什么呢?”
“因为为了阿米尔,哈桑什么都愿意。”
随手一翻就是那一句:“为你,千千万万遍。”她觉得胸口一阵
窒痛,手忙脚乱把书放回去,眼睛也痛,喉头酸哽,扶着书架低头缓过一阵又一阵眩晕,可书没放稳,还是掉在地上。
“周小姐,画画书不在这里,在楼上。”小袁走到她身边,弯腰捡地上的书,俯身时动作僵硬,后脖颈的伤疤从黑夹克领口蔓延至发丛中,捡起来后放回去,又面对书架看了一会儿,回头时脸上带笑,不看她,垂眸看地,“但是周小姐想买别的书也可以,想买多少都行,我带了很多钱。”
“你要么把书城买下来,这才牛逼呢,不枉你跟着江淮一遭,这话是我说的,你去告诉他好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周月脸上都是冷汗,嘴都是白的,仰着头冷冷看他,一字一顿说完转身就走,而他自始至终看着地,一个字都没说。
周月一口气上了楼,这里没有一楼人多,声乐和绘画放在一起,她走进了绘画区域,随手拿一本翻开,又望着窗外发呆,发好了呆再低头看,一张张草图,复杂的人体构造看在眼里完全和没看一样,于是望着窗外发呆就成了望着书发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路过的人走过她身边还频频回头,一方面看美女,一方面看女神经病,有一种病是歌舞伎综合征,这女的漂亮得和黑发sd娃娃一样,八成是有病。<
发了好一阵呆,她叹一口气,把手里的书放回去,从书架后面往外看,人没跟上来。
“狗仗人势的东西,活该!”她阴着脸骂一句,转头准备往外走,一转脸就撞上一堵墙,穿黑夹克的墙,吓得她一激灵,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尖叫出声。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她压着嗓子用气音尖叫。
但他没反应,伸手指一下周月身后,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是高阶绘画。”
周月一怔,回头再看,可不是嘛,人家书架上的牌子写得明明白白:“绘画(高阶)”。
“我挑了几本入门的。”他低头,把手里的几本书捻开,捻成扇形,“您学起来应该不难。”
可周月没看书,歪头茫然地看他两只手,眼睛像蒙了一层迷雾,看了半晌一把抢过书,“你发牌呢?谁让你这么发书的!”
骂完了抱着那几本书怒气冲冲地望着窗外,两个人都不说话。
几个小孩儿从他们之间跑过,周月收回视线,慢悠悠斜睨一眼他戴着黑手套的手,嗤地笑一声,“大热天戴手套,耍什么帅啊?捂馊了都!”
“应该不会。”他平静地说,“皮肤组织都破坏了。”
周月闻言仰头看他,月光一样温柔的眼睛流淌过他黑色的眼睛,纤长的睫毛,他也垂眸看她,“狗就是要护着主人的,这点伤不算什么,死也不算什么。”
周月一愣,随即笑开了,“行,在这儿等着我呢,”低头叹一口气,“他给你什么了,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当狗。”
“钱。”
“钱?”她望着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出神,“有钱也得有命花啊大哥。”
“男人嘛,有了钱,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周月抬起头对上他静谧得像黑夜的眼睛,片刻垂落,“嗯。”
她垂着眼眸,觉得一片阴影过来,轻触到她额头,吓了一跳,一把挥开,“你干什么?”
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相同的位置。
“这个?”她没好气地摸摸自己的额头,除夕夜撞在瓷砖墙上,到现在才刚刚掉了痂,还有印子。
“我自己不小心撞的。”她说,又想起被他在上海南京路街头拎着游行示众的场景,恶狠狠威胁:“少动手动脚!”
两个人又这么站着僵持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僵持个什么劲儿,最后还是小袁先说:“周小姐买好了吗?”
“今天先买这三本吧。”她说,“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完,学完了再买。”
“嗯,”他点点头,回身指一下这一层对面,“要去那里逛逛吗?”周月抱着书眺望一眼,皱着眉,“什么东西啊?”可等看清了嘴角止不住上扬,“要!”
那是文具,书城里的文具都贵得离谱,笔,纸,都贵,就比如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本子,封面印了凹凸的民族风刺绣图案就卖出大几十甚至几百的价格,她拿了一个印了月亮和星星的巴掌大的塑胶封面笔记本,翻到背面一看价格,惊呼:“这么贵!”
一百八十块钱。
“没事的。”他嗓子沙哑,含着笑意,“我带了很多钱的,周小姐想买什么都可以。”
“哼,”周月拿了本子又去看笔,自动铅啪嗒啪嗒按得响,“还不是找江总报销。”
“江总已经给我很多了。”
“可以可以,”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真不愧是我们江总的左膀右臂。”边说边背着手跟在他后面踩他的影子,一踩倏的一下就溜了,她不服,狠狠地跺,鞋底啪嗒啪嗒响,踩完了想起来,跑到他身旁。
他拿着她买的所有东西,厚厚一摞,目不斜视,“周小姐有话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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