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4)
“可是兄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你只要说一声她是你妹妹,别说金山银山了,就是太阳我也摘下来给你,那些脏事哪里还用得着你沾手?”
“我好无助,到处问,到处找,可惜你们那里经济不大好,这几年老老少少都走得差不多了,想找个人问问都难……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小朋友。”
他无辜地抬眸看一眼被推到他跟前的人,
“一开始还说不认识你们,真是的,认识就认识嘛,这种事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你看你们认不认识?”
周月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睛看见了,脑子怎么都反应不过来,他的脸像从很遥远的过去而来,声音也像是隔着老远传过来的。
“看这小胖子,多喜庆,嗯?”江淮笑着拍拍他肿得像猪头的脸,“胆子倒不小,还敢敲我竹杠,说说吧。”
那人垂着脑袋,浑身抖如筛糠,青紫的嘴角也跟着颤,念经似的嘀咕:“他,他们俩是变态他们俩,他们不正常,他们……他们兄妹从小睡到大,康星星早就把周月给弄了。”
“你趴他们床底下听见的?”江淮仰着脸笑。
“没!”他一个激灵跳起来大喊,“我看见的!我们几个一起看见的!”
“他们初二那会儿,有一天从新华书店出来,俩人走他们妈后头,瞒着他们妈拉手,还亲嘴!”
“鹏哥……”周月看着他,用气音哭泣,“为啥呀鹏哥?”
林鹏被她一叫,又是一激灵,赶紧低下头,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像在发泄积蓄已久的仇恨,看着地,咬牙切齿,语速飞快:“我就是看不惯你那贱样,和你妈一样,有了你哥还不够,还到处勾搭男的,回回联欢晚会都有你,搔首弄姿地跟台下男老师男同学抛媚眼儿,江,江总,您可不能轻饶……”
“她也勾搭你了?”
林鹏猛地刹住嘴,像磁带卡了壳,瞪着眼珠子呆愣愣地看着地,这副样子逗得江淮乐极了,把他脸抽得啪啪响,边笑边叹气,“看来我们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虫啊。”
“不过小胖子你想多了,人家可不是变态。”
江淮拿了旁人递过来的手绢擦手,长长地叹息一声,“人家是烈士之后,周父只不过是星星的养父,说实话我都有点儿感动了,也钦佩。”
他撇了手帕,无奈地笑:“两个小朋友在我眼皮子底下跟我玩灯下黑,把我这个老头子耍得团团转,还以为找到了信得过的兄弟……”
他低头落寞地笑着端详周月的脸,头发,最后停留在她眼睛,“和爱人。”
“他们都说人这辈子只有一次真心,错了,人这一生有两次真心,一次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一次是什么都懂的时候,我到了这个年纪,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了,看一眼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但我根本不关心她们在想什么,我只觉得无聊。
直到我遇见了一个人,她救了我,哆哆嗦嗦躲在墙角不敢看我,倒是敢问我要钱,我随口给她开了张空头支票,她就跪在地上当牛做马地伺候我。
我紧张她,想她在想什么,想给她快乐,可她呢……”
他弯腰,抬起她的脸,拇指在她血腻腻的嘴唇下巴上抹一把,“从头到尾只有谎言。”
“知道你第一次骗我是什么时候吗?”他温柔地说,“是在沙河街,你背《呼啸山庄》给我听,我到现在都背得出。”
“我对林顿的爱就像林中的叶子,我很清楚,时光会改变它,就像冬天树木要凋零一样。可我对希思克利夫的爱好似地下永恒不变的岩石。内莉,我就是希思克利夫,他时时刻刻都在我心中,并不是作为一种欢乐,而是作为我自身的存在。”
江淮慢慢绽放一个笑容,“可是你少背了一句。”
“‘并不是作为一种欢乐’,这一句后面还有一句,‘希刺克厉夫并不能带给我多少欢乐。’”
“这一句你为什么不背呢?我不明白。”他漆黑的蛇眼笑吟吟攫住周月的眼睛,“可后来我明白了,因为你不认同这句话,你的希刺克厉夫给了你我给不了的欢乐。”
“唉……可怜的林顿。”江淮悲伤地笑着用手轻轻撸她的头,像在撸一只不听话被打残的狗,“一心一意留心爱的女人在身边,哪怕明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
“但我想的是,都过去了,所以我问你还有没有未竟之事,问了两次,你都说没有啊宝贝。”
他手背轻蹭她滚烫的额头,“可是沙河街你给我的衬衣西裤我都还留着,那裤子,我一米八五穿着都拖在地上,那人岂不是得一米九朝上?你说我傻不傻,笨不笨,有几个人有这么高的个子呢?”
“所以我给他穿上啦!你看!”
他兴奋地潺潺低语,手指揉进她发根,拎起她的头拧着她脖子迫她看对面一团模糊的血肉,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见一角被鲜血浸染的白色的衣摆,
“多合身,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好啦!”他松开手,“我说了这么久,也想听你说说,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月木着脸,像肌肉记忆一样四肢着地往康星星的身边爬,爬到一半停下,愣了半天,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呆若木鸡地跪着爬回来,爬到他脚边,扶着他的膝盖仰着脸看他,牙齿咬得咔咔响,把自己舌头咬烂了都不知道,哆嗦着用仅剩的黏连的气管,嘶嘶着求他:“江总,我求你,我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哥吧,他……他已经伤成这样了,他什么都干不了了,他不会再对您不利了……”
可他不说话,只低头微笑着看她,她又往前跪几步,抱着他的腰,黏糊糊的血手颤抖着覆上他冰凉的手,用脸贴他的手,亲他的手,无声地哭,用气音哀求:“对不起江总,我不该骗您,我哥的事儿也怨我,是我跟我哥说我要钱,他才会为了钱给警察做事,做对不起您的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您杀了我吧,我求求您杀了我……”
他还是沉默,就细细地眯着眼笑,翘着二郎腿看她跪在地上磕头,磕得石子地咚咚闷响,血淌了一地,像狗一样亲他的鞋。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活剥我的皮,您把我给他们,让他们糟践我,都行,您想怎么样都行,我求求您,求求您了……”
她仰起头抱着他,泪眼婆娑看他,浓稠的血顺着脸滴在地上。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分上,您就放我哥一条生路吧。”
“哈哈哈!这么多年,”他终于开了口,笑着起身拍拍她的脸,“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玩意儿,还有脸提这么多年。”
“不过也正常。”他笑容宽和,“人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你觉得我应该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你,成全你,可在我看来,这么多年真心实意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背叛。”
他叹一口气,抬头仰望越飞越近的秃鹫,“两个最亲近的人的背叛。”
“可谁让我爱你呢,所以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还是留一个选择给你,你们两个活一个,你来选,想好了,别意气用事,只有一次机会。”
“我死!我死!”周月双目圆睁,拼命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气音尖叫,“我现在就去死!您放了我哥。”
“为什么呢?”他柔声细语,宠溺地笑,眼里满是无奈的困惑,“他给了你什么,能让你连命都不要呢,我给你钱,给你女人的快乐,他能给的我都给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们一起长大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起,我们早长在一块儿了,一个人劈成两半儿可怎么活啊!您可怜可怜我吧,他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您就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她抱着他,仰着脸看他,哭得语无伦次,眼泪,口水,血,流得满脸都是,流到他裤腿上,肩膀簌簌地抖。
“我,我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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