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虚影高大的身形微微一顿。
房中的灯烛已经熄灭,微弱的月光透过紧闭的窗扉投进来,从虚影虚无的轮廓穿透过去,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又一次。
短短两日,便受伤两次。
究竟是什么人,连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外门弟子都不放过?
虚影修行数百年,自是知晓修真界素来弱肉强食,欺辱霸凌之事,更是屡有发生,尤其是在一些小宗门内,没有规矩约束,愈发无法无天。
他只是不曾想,这个人也会遭遇这些欺凌。
虚影缓步走到榻边,坐到榻沿之上,目光落在榻上熟睡之人通红的手腕上,丝丝缕缕的红血丝,就像是白玉里生养出的血气,艳丽至极,也碍眼至极。
虚影无人可见的凌厉眼睛里,氤氲开一缕凉薄寒意,叫人脊椎发冷。
他微阖下眼,不知做了些什么,周身浮现出一缕的浅白色灵气,似萤火微明,隐隐泛着光,隐入他的烟雾似的身体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缕灵气浮现。
第三缕、第四缕……方圆百里内无数的灵气细丝,像是无形中受到什么吸引一般,疯了一样朝着雾凇居涌进来。
灵气飘渺似雾,盘旋着飘向虚影,尽数隐没入他虚无的身体里。
虚影白雾似的身躯一点点凝实,虽然仍看不清五官,但是身影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逐渐变成肉眼可见的程度。
连床榻的边沿,也似承受着什么很重的重量,微微往下塌弯。
半刻钟左右,飘入雾凇居的灵气丝逐渐变得稀薄,等最后一缕灵气没入虚影的身体之中,他微垂眼眸,看向自己虚影状的手。
还是太少。
修真界灵气匮乏,很多小宗门都没有设聚灵阵,以致于灵气溃散,能吸取的灵气少得可怜。
不过,这点儿灵力疗个皮外伤也足够了。
虚影宽大的手掌微抬,隔空覆向榻上之人的手腕,顷刻,丝丝缕缕的灵气,又从虚影的身体里飘出,从他的手掌涌向楚容发红的手腕。
然而,灵气进入楚容的身体,却宛如一滴水滴汇入大海,一点儿波澜都不生起,他腕间的红血丝,更是一丝一毫都不见消退。
虚影的动作一顿,凝着千年寒冰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意外。
他抬眸看楚容一眼,楚容闭着双眸,呼吸绵长,安静的沉睡着,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觉。
虚影收回手来,大掌又覆向楚容的脖颈,然则,还是与刚才一样,灵力进入楚容的体内,没有一丁点儿反应。
反倒是虚影,半刻钟前看着还挺凝实的身影,又渐渐变回到肉眼不可见的飘渺白色烟雾。
半个时辰一到,便彻底消失无踪。
-
同一时刻。
清虚宗望仙峰,白玉榻上宛如天神般的男人,睁开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回想起刚看到的两道痕迹,他深邃漆黑的眼睛里,迸出一道寒光,顿时,整座宫殿内弥漫开一股凛冽冰冷的强大威压,仿佛连空气都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人受伤这般频繁,很明显,那人在宗门里的处境很危险。
宁渊压下眼,看向膝上的手,沉思片刻,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眉心,一点、一点从灵识中抽出一缕。
修士的灵识是在修士的识海之内,上面依附着修士的修为,修为越高,灵识越强,有时甚至相当于是修士的一道分‖身。强抽灵识,无异于强行抽取魂魄,宛如生生剜肉削骨,令人痛不欲生,然而,宁渊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变化。
一根纯白细长的圆条状灵识,从他的眉心中冒出来,约半尺长,通体泛着莹白亮光,隐隐散发出强悍无匹的压迫感。
宁渊翻转手腕,灵识漂浮到半空,发出一阵耀眼白光,一刹那间变成一个身形轮廓与宁渊一般无二的白影。
白影浑身是一片白,同样没有五官,但是看着要比虚影凝实很多,宁渊曲起一指,弹出一道灵力,在白影上设下禁制,隐去白影的气息踪迹。
再一抬手,让白影消失在望仙峰中。
-
雾凇居。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白影凭空出现在房中,似很熟悉周围的布置一般,在昏昧不清的光线下,轻车熟路的走到床榻边,自然而然的在榻沿坐下。
榻上之人还安静地陷在深睡中,摘下的面具,正面放在软枕边,浓密纤长的眼睫倾覆,在眼睑下映下灰色的弧影,乌黑发丝墨莲一般在他的身下铺散,肌肤剔透,近乎透明,整个人昳丽得惊心动魄。
但也愈发衬得脖颈、腕间的两道痕迹显眼,仿若是美玉上的一丝瑕疵,叫人忍不住想替他抚去。
白影看着那两道痕迹,再度抬起手,源源不断输出灵力,而与前两次一样,灵力进入楚容的身体之中,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很奇怪。
白影望着榻上的人,眼底一闪而过一道若有所思,凡人的皮外之伤,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灵力。
而楚容明明怎么看都是毫无修行资质的普通凡人之躯,但他的身体却仿佛是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再多的灵力投进去,都听不到一个回响。
白影修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灵识上附着的灵力有限,一旦消耗殆尽,这一缕灵识就会自动回归本体,白影不得不暂且收手,停止输送灵力。
外间的夜色已是很深,雾凇居内,繁茂的树枝落下细碎的黑影,让房中的光线愈发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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