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3)
安国侯府里,血腥气漫天。
宁渊踏过一地的鲜血,回到灵渠上,抱着楚容进入正殿,将他轻放到玉榻上。
云雾似的乌发在榻上逶迤铺开,楚容痛苦的蹙着眉尖,苍白的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纤长十指死死握着,掌心紧攥着留影石。
宁渊取出匀松给的灵丹,均匀分成六等份,放进口中碾磨,俯身覆上榻上人疼得发颤的唇瓣,将药喂入楚容的口中。
灵丹生效很快,不一会儿,楚容急促的呼吸就变得平稳,体内剧烈的疼痛如退潮的浪涛般消退下去。
只是,如匀松所言,灵丹治标不治本,这药谁能压制疼痛,但子蛊的发作仍在继续,楚容的四肢依旧虚软无力,连动一根指头都费劲。
“可有感觉好些?”男人肌肉结实的长臂揽住他的肩背,将他拥入怀里,宁渊侧躺在玉榻上,曲指拂去怀中人额上的虚汗,一向不近人情的冷沉嗓音,压得很低,语气近乎是在哄:“再忍一忍,待回到清虚宗,便为你拔除子蛊。”
楚容的意识沉沉浮浮,对男人的话听一半漏一半,沁着水色的红润唇瓣微张,想说点什么,又实在提不起力气,鸦羽似的睫羽扇动两下,整个人陷入昏迷的沼泽。
灵渠外,庞大的灵船划破层层云端,以流星般的速度,飞驰向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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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里。
岑衍惨白着脸,摇摇晃晃离开,行至青阳天宗的山门前,正遇上迎面而来的鹤鸣,后面还跟着云志。
“衍儿?”鹤鸣眼睛一亮,焦急忧虑的脸庞上,迸发出惊喜之色:“你去了哪里?外面危机四伏,你的伤还未痊愈,怎么能如此胡闹?你……”
感受到岑衍身上的灵力波动,鹤鸣面露愕然,后面关怀的话一下哽在喉咙里:“衍儿,你的修为?”
岑衍的修为不是刚被仙尊废除,怎的又回到金丹期?
鹤鸣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低道:“你将林长老的金丹吞了?”
三年多前,林长老为救岑衍重伤难治,临死之前交待将金丹挖出来,留给岑衍疗伤,哪知岑衍流落到人间,被楚容所救,金丹便没有用上,一直保存在岑衍的手里。
但是,岑衍不是曾说,这金丹是林长老的遗物,他永远不会吞服的吗?
岑衍嘴角下垂,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对鹤鸣的话置若罔闻。
鹤鸣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岑衍似乎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他皱紧眉,想说些什么,岑衍抬手拂开面前的他,直奔向长生堂。
鹤鸣抓紧花白的胡须,想也不想跟上岑衍,云志面无表情的跟在最后面,健壮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煞气一事还未解决,徐子阳的尸身盛放在长生堂中,派了几名弟子看守,远远瞧见岑衍两人过来,看守的弟子忙躬身行礼:“岑师兄,鹤长老。”
岑衍一反常态,没有扶弟子起来,冷漠的态度与寻常判若两人:“四个月前,三名弟子的头七之日,楚容可有来过?”
楚容?
楚容离开青阳天宗已有好几日,衍儿好端端提起他作甚?鹤鸣的目光落回岑衍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回师兄,来过。”楚容来之时,造成不小的骚乱,看守弟子记得很清楚,一五一十告知岑衍。
岑衍的手刹那间握紧,指甲修剪得很平整,却还是深深掐进掌肉里,他声调发颤,显得很不稳:“庆元当真说过这些话?”
“千真万确。”弟子不解岑衍为何旧事重提,还是如实回答,余光不经意瞥到他血迹斑斑的手指,吓一大跳,忍不住惊呼出声:“岑师兄,你的手!”
岑衍恍若未闻,一言不发的离开,又奔向下一个地方。
鹤鸣眉心一跳,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连忙跟在岑衍的后面。
岑衍直接去到内门弟子的住所,内门弟子大多在前殿,只有两名弟子留下,照看瘫痪在榻的庆元。
两弟子端着食盒,正要去给庆元送膳,在门前遇到岑衍,忙不迭弯腰要行礼,却听岑衍先一步开口道:“四个月前,你们是不是在练剑场见过楚容?”
练剑场是宗门弟子修炼之地,一向禁止凡人靠近,楚容在宗门三年多,从未踏足过练剑场。
唯有之前,楚容在练剑场现身过一次。
两弟子面面相觑一眼,不敢隐瞒岑衍:“是。四个月前,裴师兄曾带楚容去过一次练剑场,还与庆元起过冲突。”
又是楚容。
鹤鸣眉头紧锁,顺着看过去,对上岑衍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翻腾着的情绪,简直令人心惊。
真的。
楚容说的话,果然都是真的。
楚容向他解释过,可是他不听、不信。
岑衍的脸色变得极其惨淡,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既无法吞咽也无法吐出,悔恨如同锋利的刀刃,割裂着他的心。
他……他都对救命恩人做了些什么啊。
他对恩人不闻不问,一次次怀疑恩人,为消平仙门百家的怒火,将恩人交出去,哪怕明知落入众仙门手中,楚容会死无葬身之地。
“啊——!”
“啊——!!”
岑衍双手掩面,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痛苦的嘶吼声,转身发疯似的狂奔回雾凇居。
雾凇居还维持着他走之前的模样,隔壁空荡荡的房间,像在无声的控诉他,又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这一刻,积攒一路的后悔、自责尽数爆发,岑衍跪趴在地,双手一拳拳砸在地上,眼泪如雨水一般,从他的眼眶里成串滑落。
识海之中,最中央的光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整个识海都照得通亮,盘踞在光斑上的裂缝,似破碎的冰面,咔咔咔——以摧枯拉朽之势爆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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