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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 / 2)

“吾说过,吾不会伤害他。”天道出言阻止宁渊,涉及楚容,他说话时语气总会放柔和。

宁渊下颌角绷紧,手掌用力握紧,手背青筋根根暴突,指骨勒得发白。

修士在飞升前,都越不过天道的限制,修为高深如宁渊,也不例外,他明明是三界第一,却仍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在他的眼前出事,而束手无策。

宁渊掐紧掌心,任由坚硬的指甲戳破皮肤,深深陷入肉里,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而在白茧之中,楚容长睫倾覆,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让他整个人漂浮起来,足尖离地。

“楚容。”苍老威严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楚容的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

蝶翼似的睫颤动几下,眼皮却怎么都睁不开,四肢也僵硬凝滞,如同中了定身术,完全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失去意识前的画面涌入脑海,楚容心头微微一凛,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戒备,但没过一会儿,又尽数消散。

天道是天地主宰,要杀他易如反掌,他不论做什么都没有用。

“你啊,性子倒是比三百年前还要通透。”天道感知到楚容的内心变化,感概似的说道:“不枉吾将你的残魂送去异世修养。”

楚容心头震颤,异世指的是现代吗?

“是。”天道肯定道:“三百年前吾抽去你的根骨、气运、天赋,你本该消弭于天地间,吾不忍心,便搜集一缕你的残魂,送到异世界。”

难道,天道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与原文里的楚容是同一人?

楚容心绪起伏跌宕,似有无数惊涛在翻腾,想到什么,在脑海里问道:“我穿进书中,也是前辈做的?”

否则,他不过是熬夜摔一跤,怎么可能一睁眼来到书中。

父母过世得早,楚容一个人摸爬打滚,很长时间都饱一顿饿一顿,肠胃病、低血糖没有一个落下,他也发过不少次病,也曾昏迷过,哪一次不比摔一跤严重?

“不错,是吾召你回来。”天道话语微顿,语气中含着叹息:“不过,吾的力量不够,吾只能借助媒介。”

楚容脑子转得快,很快明白天道的意思:《天逍录》就是媒介。

他是穿书,但他只是顶着个文里炮灰攻的名头,楚容的一切都是他,容貌、身体乃至天赋。

这便能解释,为什么他与原主长得一模一样。

至于为何偏偏是《天逍录》里的楚容?楚容仔细想了想,心中浮出一个猜测:他的一切全都在三百年前被抽取,气运什么的应是一丝也不剩,好的命格估计也轮不上他。

而在原文里,炮灰攻楚容出身低下,虽顶着个侯府庶长子的名头,但完全不受待见,少时打发到偏远庄子里生存,一场大火更是险些夺去他的性命。年长一些,又遭种下傀儡蛊,遇到岑衍想要自救,反倒引出后续一连串的事,最终落得个受尽折磨,尸骨葬送野兽之口的下场。

纵观全文,楚容的命运不可谓不惨,倒是应对他的命格。

“你还真是会举一反三。”天道赞叹道,他不过是点拨一句,楚容便将什么都推了出来,这悟性、这聪明劲儿简直与三百年前一般无二。

楚容有些不敢相信,他瞎猜还猜对啦?但天道为他做的一切,不可谓不良苦用心。

“多谢前辈。”楚容这一声谢,道得很真挚。

“不必谢吾,吾该谢你才是。”天道的声线又柔和一些,几乎像是个慈和的长辈:“三百年前,三界所有生灵消亡本该随吾一起消弥,若不是你,三界何以延续三百年。”

随着天道的话落下,包围在楚容周边的白茧,剥离出一根线一样的白丝,钻入楚容的额心。下一刻,楚容的脑海里,涌现出无数陌生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

巍峨耸立的峰峦之上,白云漂浮,古色古香的府邸,美如画中。

主卧暖榻之上,一面色苍白的美妇人靠在一俊美的男人胸膛,目光温柔的看着怀里刚降生的婴儿。

“夫人辛苦。”男人低头在美妇额上落下一吻,声音里满是怜惜。

美妇勾唇一笑,抬手轻抚婴儿的脸颊,将手指举到鼻端嗅两下:“夫君,容儿好香啊。”

男人凑到她的指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朗声笑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天生异香,可惜不是个女娃,不然,倒是可以与清虚宗的宁小子配一对。”

美妇轻掐男人手臂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呢,阿渊才两岁,听说根骨奇佳,可是清虚宗的眼珠子。”

男人哼一声,满不在乎:“清虚宗是大宗门,但我楚家也不差,几百年的修行清流之家,府中人虽不多,但个个天资卓越,不比清虚宗差,我儿更不可能比宁小子差。”

这是……他的爹娘?

不等楚容再多看画面中的人一眼,第二个画面跳了出来。

仍是在峰巅的府邸中,仍是第一幅画面中的一男一女,男子抱着一玉雪可爱的孩童,乐呵呵的进入府中,嘴角咧开着,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去。

“我就说,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差!天生奇才,简直为修行而生,容儿乖,明儿个爹就教你修行!”

美妇跟在男人身侧,闻言瞪男人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温婉动人:“容儿才一岁,要修行也得再过一阵子。”

“不过。”美妇眉眼低垂下来,秀美的脸上满是愁绪:“修行之路难行,我倒希望容儿能做个普通人,无忧无虑过一生。”

“胡说八道!”男人却不赞同这个观点:“楚家几百年来的家训就是斩妖邪,护苍生,容儿男子汉大丈夫,又是楚家的少家主,岂能没有担当?”

……

画面交织,繁杂而混乱,楚容匆匆掠过,就像是在看别人人生的走马灯。

待脑中的画面定格下来,画面中的时间已过去六年。

峰巅之上,一男一女持剑望着高空中翻滚的阴云,面前是一身着锦衣绸面的孩童,个子比第二幅画面中长高一些,雪白的脸颊带着点儿婴儿肥,但仍能从轮廓中,看出长大后的昳丽绝艳模样。

“夫人小心,劫雷要降下来了!”男人神情严肃,低声提醒美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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