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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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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现在是去?”许祈安从偏门出宫上了马车后,面具人赶车,拉起缰绳询问道。

张良和正在车内摊毯子,又找了些靠枕给许祈安躺靠,许祈安摇头叫张良和撤下靠枕,在车内一小圈地方蜷缩着闭上眼。

“去千味楼。”

马车四平八稳地行驶在道路上,张良和没去外头,而是掩不住焦虑地守着许祈安。

许祈安的眉头并不舒展,微微拧起,一会又紧锁起来,张良和光是听着许祈安的呼吸声就感受到了许祈安现在全身心的难受,于是更加忧虑了,去箱子里翻了药剂。

许祈安内心不安稳,难得睡着,张良和踌躇再三,最终还是轻声喊起了人:“大人。”

许祈安睁开眼。

张良和一时被这眼里的红怔愣在原地,许祈安见他怔神,随意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药剂。

“不喝。”许祈安翻身。

张良和连忙慌张去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差一点将瓷瓶摔到地上。

他将瓷瓶小心地放到一旁的矮柜上,几乎是跪坐在榻前,道:“你允许我僭越这一回么?”

许祈安面对着车内壁,浓长的睫毛轻扫了好几下,最终道:“你要跟我讲大道理么?我不是照着你们的做了?”

听许祈安将自己与那些人划为同类,张良和眼里多了几分落寞,而后耐着心一点一点道:“你清楚不该是这时候。”

“你在荆北城内就一家千味楼,而荆北城外四方的路都被堵死了,虞城、丹城、邺城、宁城占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先打通宁城的计划你是知道的。”

“但现在宁城那边还没有任何进展,你现在这么做,没有退路。”

许祈安该清楚的都清楚,张良和说的这些他比谁都明白。

但那又怎样,许祈安既打定主意这么做,就是不可能回头的了。

只是张良和后来的话字字恳切,还是烙进了许祈安的心里。

“祈安,我年长你几岁,见过你在老师门下求学的那些年,也见过你后来步入朝堂,在朝堂里一步步走出的路,你有你的理想、信念和抱负,”张良和捏紧了手,这事上他想说的太多,但好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我知道你进荆北前葬送了多少,祈安,已经够了,这里不值得你拼尽一切,你有更好的归处,我真心希望最后你能好好地离开这里,不要被这里绊住了脚。”

许祈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只要一提及大夏朝堂的事,他总是思绪紊乱,甚至分不清虚妄与现实,像是一头埋进了窒息的沼泽里。

许祈安的身躯几乎蜷成了一团,他声音里发着抖,最后只能听到那反反复复的呢喃声。

“对不住。”

“对不住……”

张良和听到这句对不住是彻底心疼起来,揪心般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该怎么样才能让许祈安明白,从头至尾,说对不住的人都不该是许祈安。

要许祈安对那新帝说对不住,因为他违背契约,承诺辅佐新帝匡扶王室却又中途放弃;要他对当初的同僚说对不住,因为是他引他们走上的路,自己却先一步退出;又要他对宁亲王府说对不住,是他不祥,给宁亲王府带来了灭门的遭遇;甚至受宁亲王府养恩的人都能来他头上踩一脚,逼他一遍遍悔过。

其中有些,究竟是凭什么呢?

“没有对不住。”张良和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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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多时便行驶到了千味楼,沈彦应该是先得了信,早早便在千味楼等着。

见马车停下,面具人要去拉帘,沈彦先一步拦下他,自己轻声进了马车。

首先见到的是跪在榻前的张良和,人一动不动,连马车停了都没反应,只是怔怔地出神。

沈彦很快拧起了眉,再看榻上也未有动静,放轻了声问张良和,“睡了吗?”

张良和这才回过状态来,沈彦一看他这样,便知问他是白问了,于是自个儿走近许祈安,听呼吸的深浅判定大概确是睡过去了,便弯下腰抱起许祈安,顺便拎了件大氅给许祈安盖上,然后下了马车。

“许祈安,你这一趟也是够一波三折的,”沈彦轻啧,“又是宗人府又是皇宫的,最终还是回了千味楼。”

虞菁韵把许祈安弄进宫这事沈彦也是得了消息的,只是他没法去闯慈宁宫,便只能去找方无疾。

只是没想到方无疾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他还快,他眼睁睁看着方无疾带着兵马进宫,那时才不得不承认,方无疾确实有一点说对了。

方无疾于许祈安而言,比他能给许祈安的多太多了。

毕竟若是慈宁宫对许祈安下手,方无疾至少还能正面硬刚,他却连宫门都踏进不了。

“若还在大夏,我真认为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沈彦进了房间,放许祈安躺下,在一旁自言自语着。

他其实一直没怎么看得起方无疾,在大夏是,来了荆北也是。毕竟最开始不过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子,还要靠许祈安接济,后来就算白手起了家,路也走得太血腥,沈彦始终不觉得方无疾配得上许祈安。

只是耐不住许祈安不这样看人,一个地下场出身的人,他也不嫌脏,留在身边好几年。

沈彦没法,只能自己哄骗自己,想着许祈安这性子看待人和事物本就不加任何滤镜,和他走得近的那些人有几个出身好的。

也是这样,在大夏他一直忍着方无疾,好在最后方无疾也走了,多少年了,快六年了吧。

够长了,沈彦心想,这六年他也没离开过大夏,许祈安和他正儿八经的莫逆之交,关系不比谁浅。

姜瑾的身影从窗口经过,停在门口。

沈彦抬眸与她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里皆是对对方的不屑一顾,姜瑾更是直言讥讽了他刚才的那句话:“你当大夏那群人是死的?”

追着许祈安来荆北怀的什么心,两人心知肚明,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

沈彦仗着荆北城里这家千味楼,料定了许祈安必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只要许祈安来千味楼,他少说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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