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2)
许祈安回了宗人府,又从宗人府转了一趟到宁亲王府,站于那扇落满了尘灰的牌匾的门前时,日头正盛,许祈安抬头看,觉得刺眼。
门口站着两个面生的人,腰间配刀,见人来,推开大门,便垂首退去了一旁。
许祈安提了衣裙,跨门而入,眼前的光景却叫他有些许怔愣。
不同于门口灰扑扑的模样,院中早已被仔细清洗过一番,该修缮的也都一一修理过,他沿着回廊走到尽头,在朱漆木门前停下,张良和欲来替他推门,却叫许祈安抢了先,门乍一推开,光线倾泄,照着屋内更亮堂几分。
光尘在微风里轻快地跳着舞,调皮地跑到许祈安纤长的睫羽上,睫羽轻轻一扫,光尘又轻快地跑远了。
“大人。”
闻霏玉几乎是掐准了点来,步履匆匆,他好久没见许祈安了,担心得不得了,如今终于见上面,也顾不得别的什么,小跑着过来,“您近来可好?”
许祈安侧身看去,光扑洒了半张脸,他眯了眯眼,笑着给人转了一圈。
闻霏玉顿时有些讪红,“大人别拿我逗趣儿。”
说罢,闻霏玉往旁侧退了两步,正好站在许祈安身旁不远处。
分明是还有人来的架势,许祈安便顺着闻霏玉让出的路看去,只见一女子着一袭月白素绢直裾,轻步走来。
女子衣裙的袖口稍宽大些,挡去一边手臂的同时,也露出另一边的皓腕,戴一灰绿色的镯子,往下是修长的指尖,指尖不是全然无暇,带着些书卷气的薄茧。
许祈安见着她,略一颔首:“棠姑娘。”
棠未雨施施行了一礼,“公子。”
许祈安请二人一同进屋落座,他先问过棠未雨,“传记的事有劳你,我做的打算是叫你日后去千味楼,算账目或做些字画的小活。”
顿了顿,许祈安又道:“你见过潘梦星了吗?若有别的打算,也依你自己。”
“但凭公子吩咐。”棠未雨道,“我本无甚牵挂,潘才子也不过旧时好友,见过一面堪堪聊些当下,往后是无处可谈的。”
这便是撅了她与潘梦星的任何可能,许祈安尤忆起潘梦星一眼看出清判残卷时的模样,稍有些惋惜,却不主张什么,只道随棠未雨自己做打算,然千味楼的活计棠未雨没法就这么一直干着,许祈安便又许诺只待她攒够了积蓄,便为她寻户好人家,倒不必依靠着谁,只两两相扶过个余生。
棠未雨一直不肯多用许祈安的,于是许祈安也只打算日后私下里在嫁妆中多出些,只盼棠未雨之后能过得安稳。
棠未雨却并未立马应下,她摩挲着指尖的薄茧,“我其实早对此事心灰意冷了,当初荆北动乱,我是愿意留下来的。他那时走不了,我真愿意留下来,陪他一起过,可他只将我推向赵文,天底下没有大丈夫将自己的未婚妻往别人身前送的,即使是那种不得已的情况,我原谅不了他,也原谅不了赵文。”
何况赵文这个伪君子人前装得情深义重、正人君子,人后却是一副蛇蝎心肠,眼里只有利,罔顾人伦也毫无人性,棠未雨不愿向外讲赵文对她的迫害,但也一辈子忘不了那段颠沛流离的生活。
“公子若有用我之处我便一生只为公子效劳,为奴为婢也算是我对公子的报答。”棠未雨说罢,竟是直直跪了下去,沉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是超乎寻常的清亮,“我虽下贱,却从不是源于我自己的沉沦,公子救我于水火,只要公子不嫌弃,我便跟了公子。”
闻霏玉忙去扶她,却不知她这时何来如此坚定的毅力,让闻霏玉拉不动她分毫。
许祈安未有其他动作,只是弯下身,略微前倾,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好似有着融融的暖意。
棠未雨抬眸,对上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
“我受你今日一拜,此后便认你做义妹,”许祈安讲的很温吞,“但宁亲王府留不得人,你也没必要困在这里。你说你心灰意冷,然事上也并非只有这一条出路,你有旁人所不能及的才学,不该妄自菲薄自说下贱,天地广阔,你想去哪便去哪,我会护送你最后一程。”
“公子……”棠未雨咬唇,似乎是不接受这个提议。
然许祈安神色肃然,棠未雨立马跪得笔直了些。
“这一路会更难,我只保证你路上的安全和落脚处的安置,往后大多靠你自己,你若想报答……”
四目相对,许祈安再次笑了笑,“闲来便为我多祈几次福吧,我信佛,去庙里烧几柱高香更好。”
许祈安有些恶毒地想,烧高香烧死自己,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棠未雨睁大眼,摇头后退,却见许祈安身后多出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狰狞面孔,直直地望向她,棠未雨表情僵硬,扑通一声再次重重磕下响头。
那个面具人像是许祈安藏在阴影中的一面,正巧两人一人一身黑一身白,阴冷和清润两个极端,却构不成许祈安的任何一面,棠未雨无法摸透,只得先应下。
“是。”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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