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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 / 2)

许祈安面色终于养好些时,方无疾就着手准备送他去宁城的事了。

挑的是一个不错的天气,随行行李也几乎都是方无疾在准备,这天恰好出了太阳,许祈安就找了个晒太阳的好地方靠站着看他进进出出,正惬意着,手里就被塞进一碗药。

“先喝了。”

许祈安瞅着浓稠黝黑的药汤,脸垮了下来,“你故意整我,见不得我好。”

方无疾没管他这颠倒黑白的话,只道:“喝了。”

许祈安皱着眉头慢慢地喝着。

苦倒没那么苦,因为怕许祈安吐药,药的苦味已经降到最低了,但许祈安喝得依旧磨蹭,方无疾真是算准了他这德行,等安排好一切过来,许祈安堪堪喝完。

“一次性喝完不更爽快?”方无疾拿走碗,又把许一一塞他怀里,还要念叨他,“喝到后面又是冷的。”

“你不懂。”许祈安抱着许一一,腾出一只手,竖起食指慢慢摇,“你根本就不懂。”

方无疾给他披散的长发揉成乱乱的一团,点头道:“属实不懂。”

“还有没有什么想带的?”末了,方无疾又问。

许祈安边想边给猫顺毛,又看了眼自己被方无疾弄乱的头发,不满地甩开方无疾的手。

“戴那个铃兰花的簪子。”许祈安忽而说。

他以往都是束发,也不常戴什么,近来天天要么躺要么趴的,于是也就不束发了。但散着他又嫌碍事,方无疾就给他绾一个低低的马尾,再取几缕头发编织一下,然后淘来各式各样的发饰往他头发上戴,簪、钗、步摇什么的都有。

许祈安最喜欢的是那支铃兰花簪,方无疾给他戴过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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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疾取来,帮他疏好头发,弯下身,将花簪插入发间。

靠得太近,温热的鼻息氲得许祈安指尖微微向内收缩,方无疾依旧保持着插花簪的姿势不动,两人就这么面对面静静地看着。

这或许是场短暂的分别,又或许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短暂,很多东西都没有定数,分开后要多久再见,谁也说不准,所以临别时,不舍成了必然。

狸花猫喵呜喵呜地叫,许祈安一不留神,它跳下地面,又在脚边乖乖窝成一团。

“怎么……”许祈安欲蹲下身去看它的情况,却被方无疾半道截胡,狸花猫气急败坏地伸爪子用力扒拉方无疾的鞋,方无疾无动于衷。

“荆北的事一了我就来找你,”方无疾轻轻抚平许祈安的衣裳领口,“听我的,好好待在宁城。”

许祈安与他对视许久,最后点头,道:“好。”

*

许祈安一路上几乎是睡过去的,行路中途又吐了一两次,方无疾将脚程放慢,等到了宁城,多花了近一两天的时间。

方无疾换了装束,掩饰模样,带许祈安进杨府,杨怜绾早早便等着了,看到他们来,刚要出声,方无疾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刚睡着一会,”方无疾低声道,“我先带他回房。”

杨怜绾看许祈安的面色不太好,也压低了声:“随我来。”

找的是一间僻静的院子,特意打扫过,用品都精心准备齐全了,方无疾进来后,视线环绕了一圈,先进了房。

“生病了吗?”杨怜绾也没曾想接到人会是这样一个状态。

方无疾摇头,“让他今晚好好睡,明早喝回药就行,这两天务必让他喝了药,不然身体准要闹事。”

“你不留一会么?”

“路上耽搁了些许时日,得尽快赶回去。”方无疾捻好被褥,当着杨怜绾的面没有任何顾忌地亲吻许祈安的额头,随后沉默地看着,说要走却一动不动。

杨怜绾一时不知道该往哪看,手心卷着一方帕子,来回揉压。

“我还是不放心。”方无疾脸上叠压着一层郁色,“他这人是管不住的,嘴上答应我,转眼就不认,你永远不能信他。荆北要没有这场动乱,我不会放他走。”

杨怜绾垂首看着被自己揉乱的帕子,放置在手心展开铺平,含蓄道:“可这是他的自由不是吗?”

方无疾眼里的阴暗一闪而过,“自由不自由的,谁能说清呢?”

杨怜绾抬起眼眸,视线掠过他,也掠过床上入睡的人,她隐约觉得他们俩的关系不太对,正常又不正常。

“尽量帮我看住他,他要是不见了,立马给我传消息。”

杨怜绾叹了一声,道:“好。”

-

方无疾还是待了那么一会,绕院子观望了一圈,补了一些添置的东西,最后将许一一给安置好就连夜快马加鞭地赶回了荆北。

杨怜绾目送他离开,回来的时候看见许祈安那院子外多出的守卫,默默多看了两眼。

夜半许祈安就醒了,狡黠的月光透过窗棂的菱花纹照进来时,房间里多了几分清冷的意味。

这间房是陌生的,装饰又有几分熟悉感,许祈安视线环绕房间找了一圈,没有方无疾的身影,他眼神有些空洞,摸了摸胸口,觉得空落落。

确实该分开了。

许祈安想。

上次的病持续了太久,伴随着很多副作用,病到精神恍惚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方无疾,睁眼看不见方无疾就心慌不安,这种病态的依赖明显是这场一直拖着的病带来的。

许祈安有些承认他生病期间的害怕,这应该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病痛会带来脆弱,让他本能地想抓住什么,或被什么抓住,他无法忍受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像是站在狂风肆虐的悬崖口,半步已经悬空,只有紧紧地抓住方无疾,他才像落了实地,进了可以遮风挡雨的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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