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2)
许祈安低眉应声。
他扶杨锡培走出后阁,推开门时,杨怜绾还候在外面,似乎是在等许祈安出来后再进去请安,却见许祈安陪同杨锡培出来,她脸上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又将诧异尽数敛去,道:“祖父。”
杨锡培颔首,道:“用早膳吧,今日不用叫他们过来了。”
“是。”杨怜绾应声。
许祈安略略抬眸,看了看又垂首,低声跟杨锡培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什么?”杨锡培面露厉色,“你连陪老头子我用个早膳的时间都没有不成?”
许祈安这一句话跟捅了蜂窝似的,被杨锡培好一阵数落,扯着扯着,又扯到几月前许祈安刚到荆北的事去,说他这么久也没给这边和许家传过一次信,话里话外都是埋怨。
杨怜绾正困惑祖父与许祈安缘何相识又这般熟稔的,忽而听到许家,更是惊讶,心中不住思考,这身份怎么与她得到的消息大相径庭?
她正出神着,许祈安那边实在应付不住了,求人的目光向杨怜绾投过来,杨怜绾又有些好笑,起了个话头,跟杨锡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许祈安才松了一口气,沿路安静地走着。
用过早膳后,杨锡培才放许祈安走人,先前他答应许祈安去九云,不过又要求许祈安在杨府留几天,许祈安应下了,先回了院子。
一回来,案上堆积了几大摞密封的资料,面具人在一旁道:“这是送来的相府的信息。”
因为许祈安要求不能漏任何信息,因此查得特别细致,任何有关联的事都在其中列明了。
许祈安在案前坐下就直接看了起来。
孟端这人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他原是相府买来的家奴,因为力大,被相府一位贵人看中,教了些许武功,没成想这人天赋和悟性极高,基于那点武功底子自学成才。之后他也并未因此离开相府,而是自愿做三小姐的护卫,由于能力不错,平日里也处理相府主人手下的一些事务,相府越发倚重他,也就有了后来他替相府出面来找许祈安的事。
那位贵人的资料则是没有的,千味楼没查到。
意料之中,许祈安看了两遍,将所有细节都在心里留了个印象。
相府三小姐生辰八字果真查到了很多份,真真假假,许祈安想也不想,全记了一遍,很快就翻到有关老夫人和丞相的信息。
这些信息就很多了,许祈安捂嘴咳了两声,一张一张地翻看。
面具人给他盖了件披风,许祈安喝了些温茶润喉,只看了小半部分就有些不太坐得住了,但他急着从资料中找些什么,于是双腿屈着侧倚靠背上半坐半躺地看,没有心力去管看过的纸,便边看边扔。
面具人跪坐着边捡边整理,许祈安视线扫过他,“不用整理,等会一起烧了。”
说罢,他又全身心埋那些纸页中去了。
他记忆从小就训练过,故略略看过一遍的东西再仔细看过第二遍后便几乎能全部记下来,只是耗些心力罢了。
面具人看他精神差成这样还不当回事地忙这忙那,有心劝慰却不好打扰,只得低头默默整理着,许祈安没分出心神去看他,故也不知道他依旧在整理。
成堆成堆的纸翻到了底,终于在角落的几个字中,让许祈安看出了些许端倪。
桉城。
相府老夫人娘家亲戚中,有一人牵扯上了桉城。
如今宫中淑贵妃是桉城太守之女,桉城借其作为虞地分割出来的一块区域扯上虞城,陈鸿以这个做由头成功纳太守之女入宫,李涣是暗中操作者,相府要沾上桉城,便隐约与李涣有些牵扯。宗人府中孟端刻意留下的庚帖印了庄亲王府的字,庄亲王世子陈昭背后倚仗的人和李涣背后的人有关联,一方一方的人全搅在了一起,水浑成了大染缸,没一人清白。
许祈安突然发笑起来,剩下的纸页从他手中一张张滑落,飘飞着落地。他翻了个身,紫颤椅里,身子陷进去大半,一截手腕还在扶手上方悬空着,清瘦露骨,白得晃人。
他喉间滚动着,笑得越发厉害,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抖。
面具人心一惊,连忙去看他的状况,只见许祈安仰躺着缩回手,笑着像在咳,一只手挡在唇上方,也在抖。
门外张良和连忙叫小厮去寻大夫,随后也赶了进来,见面具人小心翼翼地给许祈安递去帕子,许祈安抵在唇上的手没移动,只是卷着帕子一点点塞进手心里。
他确实是在咳。
面具人看他这样咳得难受,想要扶他侧躺着。
许祈安躲避开面具人的手,只将脸侧去了一边,背对着两人,素净的帕子上出现突兀的血色。
许祈安只掠过一眼,单手随意将帕子又卷了卷,塞成一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大夫看过后他莫约又睡了一个多时辰,房间静得出奇,怕打扰到他,张良和他们两人直接遣走了院里的其他人员,许祈安还是醒了,唇不大有血色。
因为记着要找杨怜绾的事,许祈安就喝了几杯滚烫的热茶让面色瞧着好些,才取了件大氅穿上出门。
来到杨怜绾的房门前,婢女先进去通报,许祈安静等了一小会,婢女便来邀他入内了,一进门,杨怜绾早等候多时,请他落座。
“许公子近来是不是身体不大好?”杨怜绾询问道。
“一直这样,习惯了不碍事,”许祈安朝她友善地笑了笑,又道,“其实我此番来寻你只是为了一件小事,不为荆北的事。”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他们的情况。”杨怜绾有些意外。
“知道了也不能怎样,不能知的也无法得知,”许祈安道,“但有一点你与我或许都同意,荆北这场蓄谋已久的乱在他们的计划中,胜与败或许都不至于引发巨大的动荡,但是……”
许祈安一点一点缓缓道来:“外部的乱是无从计量与控制的,变数太多,你永远无法将万事万物考虑全面,一个小小的变数就能将事物完全偏离既定的轨道,谁能担保最后的结果?”
杨怜绾莞尔一笑,“我同意你的看法,但这依旧无法改变什么。”
“我知道,”许祈安垂眼,“所以我只为一件小事而来,我几日后便会离开宁城,想请你帮我瞒住方无疾。”
杨怜绾一时沉默起来,半晌,她道:“他把你托予我照顾,我没道理这样做。”
“有道理的,”许祈安没看她眼睛,只是道,“为了虞菁韵,你想想,我出了宁城,不在荆北的范围内,就算他有神通,找到我也不会是一时半会的事,更甚一点,他直接撂下荆北的事,出来追我,留下的是虞菁韵一个人在荆北,还是这个特殊时期。”
许祈安什么都不全然点明,却又什么都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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